脆弱的欄桿根本抵擋不住這猛烈的撞擊,嚴清與只看到周淮起試圖挽救而青筋暴起的手臂,看到蒼牙發出吼叫朝著跑車沖過來。看到黑車在倒退,打算把兩人撞下山崖。
周淮起動作迅速,解掉了安全帶。
嚴清與緊緊靠在車背上,呼吸急促,心臟感覺要停止跳動,周淮起的臉湊近了過來:“聽我說,抱緊我。”
嚴清與呆愣地看著周淮起,他從來沒經歷過那么刺激的事情,這會思緒完全亂成一團,甚至有些無法理解周淮起在說什么。
“抱緊我,相信我!”周淮起一腳跨到副駕駛上拉起嚴清與,推開車門。
前方是懸崖,后方是兩輛要致兩人于死地的黑車!
“你要干什么?”嚴清與下意識地張開雙臂,周淮起猛地將他拉入懷中,嚴清與環住周淮起的脖子。
“跳崖。”周淮起道。
“什么?”
黑車油門踩死撞上了跑車的車尾,在車身即將完全沖出懸崖的瞬間,周淮起用肩膀撞開車門,抱著嚴清與縱身一躍!
“啊——周淮起——!”嚴清與的驚呼被灌入口鼻的狂風撕碎,“你瘋了!?”
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兩人。他感到周淮起的手臂像鐵箍般緊緊環住他的腰,世界在旋轉,聲音變得模糊,只剩下耳邊呼嘯的風聲。
人是很少能有這種不系繩子的蹦極體驗的,嚴清與感覺要暈過去了,這輩子沒嘗試過那么極限的運動。他緊緊抱著周淮起,這瞬間對他產生了百分之五百的信任。
既然敢跳肯定有活下去的辦法吧?!嚴清與想著。
周淮起不確定,只知道如果繼續待在車里肯定沒命,跳車萬一運氣好碰到一根報恩樹枝,可能還能撿一條命。
跑車翻滾著,文件在車內如雪片般散開,有些順著車窗飄了出來,紛紛揚揚。
下一秒,是劇烈的的撞擊!
“轟隆——!!!”
車身與巖石的碰撞聲在山谷間回響,幾乎跟他們同時下墜。
蒼牙從懸崖邊緣飛撲而下,精神體的爪子劃過巖壁,帶起一串火花,但它沒辦法飛起來接住兩人,只能咬住周淮起的衣服抓著巖壁減緩兩人墜落的速度。
周淮起一手抱著嚴清與,另一手拼命向巖壁抓去。嚴清與感到周淮起的精神力如火山噴發般爆發,蒼牙的身形瞬間膨脹數倍,如同一顆火球,頂著兩人。
借著蒼牙制造的短暫緩沖,周淮起的手指終于抓住了一根突出的樹枝。
咔嚓!
樹枝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但奇跡般地沒有斷裂。兩人下墜的勢頭猛然一頓,嚴清與感到肋骨被周淮起勒得生疼,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抬頭望去,那根救命的樹枝不過手腕粗細,在兩人的重量下彎曲成非常危險的弧度,稍微動一動可能都要折斷。
“別動……”周淮起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額頭青筋暴起,他的右手死死抓著樹枝,手指因為剛剛抓撓巖壁已經全都是血,手臂肌肉繃緊到極限。
嚴清與屏住呼吸,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如擂鼓般的跳動。
下方幾十米處,他們的跑車墜入谷底,發出震耳欲聾的baozha聲,周淮起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掀騰而起的熱浪。
來不及為愛車感到悲傷,周淮起覺得有點欣慰,因禍得福,這是第一次嚴清與抱自己抱的那么緊。
“我們可能要殉情了。”周淮起看了一眼樹枝遺憾地說道。“如果能活下去,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不要……趁火打劫。”嚴清與腳抵著巖壁,一滑,小石子滾落。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周淮起急促道,感覺有些話不說這輩子都沒機會說了。“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要知道是你我肯定不撕那份聯姻對象的資料,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現在后悔也來不及了。”嚴清與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明白周淮起怎么還有心情說別的。
“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等到你主動親我。”周淮起越說越難過,“如果臨死前能得到你的一個香吻。”
“周淮起!你看看現在我們在哪!”嚴清與真的沒轍了,腳下就是萬丈深淵,只要這根報恩樹枝折斷兩人可能就尸骨無存了。他死死地抱著周淮起,聽著耳邊這不著調的胡話,仿佛他們不是掛在懸崖邊搖搖欲墜,而是窩在某個安全的角落里閑聊。
本該覺得荒謬,可胸腔里翻涌的緊張情緒卻莫名地消失了不少。
因為剛剛的極限飆車,周淮起已經渾身是汗,濕透了上衣,體溫透過汗涔涔的襯衫傳來,心跳聲震耳欲聾,明明他也緊張得不行,卻還要故作輕松地逗自己
這個人到底哪來的自信?
“別閉眼啊。”周淮起察覺到他的視線,“我這么帥的臉,看一眼少一眼,不多看幾眼很吃虧的。”
“……自戀。”嚴清與小聲罵他
奇怪。
明明腳下就是深淵,明明掉下去就會粉身碎骨,可被周淮起這樣緊緊抱著,他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嚴清與忍不住想,這個人連命懸一線的時候都在想著緩解自己的情緒……
“其實我挺高興的。”周淮起突然說。
“高興什么?”嚴清與問。
“不告訴你。”周淮起神秘地說。
嚴清與有點忍不住,都要死了還有什么不肯說的。樹枝突然又發出一聲咔嚓,嚴清與渾身一僵。
“別怕,”周淮起立刻收緊了手臂,收起嬉皮笑臉,聲音沉了下來,“我不會讓你有事,相信我。”
又是相信我,這句話今天已經不知道聽了幾遍了,但這句話像是有魔力一樣,嚴清與緊繃的神經奇跡般地放松下來。
相信他。
無條件地,相信他。
“嗯。”嚴清與小小聲地嗯了一聲。
周淮起感受到懷里人的信任,心不由自主地蕩漾了。他抬頭看了看上方的崖壁,又往下看了看,突然說:“嚴醫生……”
“干嘛?”
“如果這次能活下來,能不能和我約會。”
嚴清與心跳漏了一拍:“你先想辦-->>法讓我們活下來再說。”
“你相信我會飛嗎?”
嚴清與毫不猶豫:“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