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清與的額頭撞在他肩膀上,呼吸有些亂,顯然消耗過度。周淮起的手臂僵在半空,抱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只能虛虛地環著他,生怕用力一點就會冒犯到他。
“……謝謝。”嚴清與緩了幾秒,聲音有些啞。
“該我謝你。”周淮起低聲道,喉結滾動了一下。
嚴清與沒接話,剛想撐著桌子慢慢直起身,就聽見門口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下一秒那人就推門進來了。
“嚴……啊抱歉!”
周淮起甚至沒看清楚來人,他就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留下兩個人用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看著門口。
嚴清與連忙和周淮起拉開距離,周淮起懷里一空,莫名有些失落感,兩人目光相觸又立馬移開。雪球已經跳到桌子上了,優雅地蹲坐著舔著爪子。
“嚴醫生,我受傷了。”周淮起伸出手臂,一副要討說法的樣子。這是剛剛情急之下雪球咬的,傷口有點滲血了。
嚴清與抿了抿唇,開口道:“待會給你處理一下。”
“好的。”周淮起十分乖巧。
尷尬好像就是剛才那一瞬,嚴清與很快又恢復了一副什么都淡淡的樣子:“你的精神領域我只是進行了簡單的梳理,可能還需要再過來。你的精神屏障似乎比其他哨兵要堅固,但也不能一直硬撐,該疏導還是得疏導。”
“好的。”周淮點頭,似乎在等待著嚴清與接著說。
嚴清與摸了摸雪球的頭,轉身走向了門口。
周淮起眨眨眼,那么冷淡?什么都不問了?不問問我為什么一年不用疏導嗎?
“唉,嚴醫生,等等,你什么時候值班?我下次疏導還找你。”周淮起追到了嚴清與旁邊。“我覺得你技術還挺好的,怎么以前沒見過你?”
“我是臨時來幫忙的,不值班。”嚴清與說著。
氣氛又安靜了下來。
“哦。”周淮起撓撓頭。
剛剛的疏導其實嚴清與也發現了,周淮起的精神屏障很厚,對向導的探察具有很強烈的抵御心理,而且精神領域環境不好,再加上契合度不高的話,進行梳理時不僅他自己不好受,向導也會有很大的負擔。
這大概就是他一年沒有梳理的原因吧。
如果不是今天這個小孩覺醒的刺激,周淮起本應該不會崩潰。
為什么一年多沒有梳理,他也沒有崩潰呢,嚴清與有些好奇,或許跟周淮起精神圖景里那塊不許任何人靠近的地方有關。
疏導才剛剛結束,周淮起已經開始懷念起這股溫柔的力量,他從來沒接受過如此舒服的疏導,就連首席向導林漱給自己梳理時也沒有這種感受。
周淮起還在猶豫要怎么跟嚴清與說,他已經開門走了出去。門口站著的正是首席向導林漱。
林漱帶著金絲邊的眼鏡,衣領解開了一粒扣子,靠著墻,看到嚴清與出來和他身后的周淮起一副什么都懂的樣子曖昧一笑。
“只是做了個疏導而已。”嚴清與開口道。
“我明白,疏導而已,我肯定什么都沒看見,放心吧。”林漱瞇著眼笑著點了點頭。
“……”嚴清與懶得解釋,把記錄本塞給林漱:“都在這上面了,那孩子怎么樣了。”
“應該是覺醒成為黑暗向導了,剛剛被送去中樞塔那邊了,有專業的人給他檢查,待會我把你的檢查記錄帶過去交差。他……哪來的?”林漱一下進入工作狀態,低頭翻閱著記錄本,一邊翻看一遍詢問。
嚴清與看了周淮起一眼,周淮起走上前:“我在中樞城撿到的,他那會正在被人揍,我救了他,然后發現他有覺醒的征兆,就把他帶回來了。”
“沒找到他的id噢,他是一個偷渡者。”林漱抬頭看著周淮起。
周淮起一副驚訝的表情,有些夸張地瞪大眼睛:“什么?竟然是偷渡者?天哪,他是怎么上來的?”
嚴清與忍俊不禁,這人演技還挺差的。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一筆帶過就算了,林漱也沒想多問,只是打趣到:“周少爺今天竟然助人為樂?還蠻嚇人的。”
“我不是一直都這樣的嗎?熱于助人心地善良什么的。”周淮起咬著牙笑道,眼睛里滿是警告的意味。
林漱眼睛在嚴清與和周淮起兩人中間來回打轉,似乎是發現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故意開口:“誒,你才來沒幾天,應該不認識他,他呀脾氣一等一的cha……”
林漱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淮起高八度的哀嚎截斷了:“哎喲我的手好痛啊——”
嚴清與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哀嚎提醒,說道:“噢對,我給他處理一下手,剛剛雪球把他給咬了,我怕傷口感染。”
周淮起惡狠狠地瞪著林漱,林漱微微一笑:“好的,你們先去處理吧,我把這些東西給他們送過去,黑暗向導啊,難得一見啊!”
林漱感嘆著,拿著本子走了。
周淮起松了一口氣,干什么啊,不讓人保持一個良好形象了還。
嚴清與示意周淮起跟上自己,轉身進到了剛剛的值班室,小孩已經被帶走了,病床上空空如也。
空蕩蕩的值班室里兩個人各懷心事,他找到了消毒藥水和繃帶,走到周淮起面前:“手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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