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壺開水燒好后,高老太就兌了一盆溫水,讓小孫女先擦一下。
兩個孫女住在最外面的房間,兒媳婦弄了個布簾子,從中間拉上,這樣就是個封閉空間,孩子們可以換個衣服,擦個澡什么的。
“行了別弄了,剛擦干凈,再干活又一身汗,去吹風扇去了。”
高老太說著端起小孫女擦澡用剩下的水,先把小孫女換下來的衣服泡在水里,孩子的洗澡水也不臟,先把衣服搓出來,衣服洗完了,天都黑了,大孫女還沒回來。
想到這個年代人販子可不少,趙老太有些擔心了,又等了幾分鐘,大孫女還沒回來,高老太放心不下,去隔壁徐大媽家借了個手電筒,去找大孫女。
走出沒多遠,遠遠瞅見一個人,手電筒一照,是大孫女,高老太松了口氣。
“輕舟,怎么去了這么久?”
聽到奶奶問起此事,許輕舟眼里泛起一抹怒意,“奶,我把耀光送過去,話也說明白了,我媽要照顧外婆,您年紀大了照顧不動小孩子,讓耀光先跟著他們。
結果堂嬸聽到這話,直接拉著不讓我說,說這是我弟弟,我媽和李照顧不了,就該我照顧,還說我這么大了,也該學著照顧孩子,將來嫁了人才不會被男方家挑理。”
說到這許輕舟聲音頓住,臉頰紅了紅,眼底閃過一抹惱怒,她才十六歲,什么嫁人不嫁人,堂嬸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看一個待價而沽的商品。
聽到這話高老太臉色一沉,前世她會早早逼著大孫女相親,還給她找了個二婚頭老男人,就是這個侄媳婦在自己耳邊兒沒少吹風,而這個二婚頭老男人也是她給找來的。
最后自己在這個黑心肝侄媳婦的一步步勸說和誘惑下,把大孫女“賣”了三千塊。
原來現在她就有這個心思了,她才來武市不到半年,就算計到大孫女頭上。
不!很有可能她們全家的算計,在自己回老家的那一刻,甚至在自己寫信到老家的時候,丈夫的堂弟和兒子們就已經算計怎么把自己這一家吃干抹凈。
老家魯省最是重男輕女,沒有兒子孫子,你在別人眼里就是絕戶頭,就是一塊誰都想吃的大肥肉。
“最后我要走,堂嬸還把耀光抱起來塞進我懷里,非要讓我抱走,跟我拉扯了半天,最后我趁他們不注意,放下耀光就往外跑,這才回來的。”
想起背后堂嬸在她背后喊的她聽不懂的方,許輕舟總覺得不是啥好話。
“我知道了,趕快回家,大晚上的大姑娘在外面不安全。”
聽到奶奶這么說,許輕舟咬咬牙,她就知道奶奶為了這個小男孩,對這一家子人都無比包容。
回到家后許輕舟準備燒開水,結果被妹妹告訴她,奶奶給她留了開水,在許輕舟擦澡的時候,隔著布簾子,還聽到妹妹絮絮叨叨跟她說,奶奶讓她看電視,給她吹風扇,還給她吃桃酥了。
“姐,奶說你也有,一會兒洗完了你找奶要。”
“我不要。”布簾背后是許輕舟悶悶的聲音。
許輕舟把自己擦干凈后,又迅速把衣服洗了晾好,打了一盆涼水擦拭床上的涼席,七月的武市悶熱難當,廠里很多人都把竹床擺在外面睡,但是她和妹妹都大了,不像男孩子據說少,只能睡在家里,哪怕用涼水把涼席擦拭一遍,也會熱的睡不著,要在床上翻騰半天才能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