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深殿,燭影搖紅。
劉協屏退左右,唯余典韋如鐵塔般峙立門外。他負手立于那幅巨大的輿圖之前,目光逡巡于大漢十三州的疆域之上,心中百感交集。
“神器雖妙,但是此時根基不穩,終是鏡花水月。”劉協低聲喟嘆,指尖輕輕劃過中原諸州,“當今之急,首在廓清寰宇,重定乾坤,使政令出于一統。四海靖平,方能重振農桑,使百姓安居樂業,倉廩充實,此乃國之本。本固之后,諸般巧技奇物,如水到渠成。”
他思緒流轉,憶及曲轅犁此等“農之神器”雖已現世,卻遭世家掣肘,更覺根基之重,遠勝奇巧。旋即又想到焦炭與炒鋼之法,此實乃“工之銳器”。當世冶鐵,多賴木炭,火候難繼,耗薪巨萬,所得鐵料卻駁雜易折,十石礦巖能得兩三成鐵已屬不易。
“但朕有焦炭!”劉協眼睛放光,“焦炭那玩意兒,耐燒,溫度高,還省料!同樣的礦石,用焦炭煉,出鐵量起碼翻倍!更別提配合上炒鋼法……你們練出來的那是鐵疙瘩,朕這邊出來的,可是帶著鋼性的好料!韌性、硬度直接碾壓!”
他仿佛已見將來沙場之上,王師將士手持百煉鋼刃,劈斷敵酋劣鐵兵器如摧枯拉朽。此方為真正的“降維之擊”!
“并州!必須拿下并州!”劉協猛地一拍大腿,把旁邊正偷偷打盹的小栗子嚇得一哆嗦,“尤其是太原郡!那可是后世鼎鼎大名的煤老板老家啊!黑金之地!有了那里的煤,朕的焦炭就能源源不斷!再配合上司隸地區的鐵礦……嘖嘖,想不起飛都難!”然利器在手,更需謹防外泄。劉協面色一肅,即刻鋪就絹帛,揮毫落墨,字跡沉凝:
“制詔:即日起,少府所轄之農械監、兵械監,及河南尹、河內、河東將立之新坊,凡涉焦炭煉制、新法煉鐵、炒鋼等核心技藝之區,皆列為軍事禁地!嚴加守備,非朕親臨或持朕手諭者,擅入者,無論勛貴庶民,立斬不赦!一應工匠及親眷,悉數造冊,嚴加管束,杜絕與外交通!泄密者,以叛國論,夷三族!”
筆鋒略頓,復又添上一句:“曲轅犁營造之區,雖其形易摹,亦需增派守備,核心匠師,不得有失!”
觀此殺伐之氣盈溢的手諭,劉協方微微頷首。此即所謂“專利”,直接物理隔絕。
然思緒紛飛,難止于此。“既得此天賜機緣,”他暗叩腦中光幕,“若不效法先賢,弄些‘霹靂雷霆’之響動,豈非辜負穿越之身?”
火藥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哪怕搞不出后膛槍、馬克沁,整個黑火藥炸藥包總可以吧?那玩意兒配方好像也不復雜……用來爆破城門、摧毀城墻,得減少多少攻城士兵的傷亡?想想官渡之戰,要是曹操有炸藥包,還用什么投石機慢慢砸?直接一波炸開袁紹的烏龜殼!然念及此,一股寒意自脊骨升騰。
“這玩意兒……可是雙刃劍中的雙刃劍啊!”劉協喃喃自語,“一旦弄出來,若是被某個世家弄去幾個炸藥包,……那樂子可就大了。能炸別人的城門,別人也能炸朕的城墻!那些世家豪強,家里奇人異士不少,仿制能力絕對頂尖的,千萬別小看了古人的智慧,畢竟你搞不出來,那就是死,說白了都是拿命在玩,指望這技術能保密太久根本不現實。”除非……能以雷霆萬鈞之勢,憑此技之差,速推四海,一統宇內?
劉協搖頭,驅散此妄念。如今司隸尚未完全消化。
“但是……不搞又心癢癢。”劉協糾結得眉毛都快打結了,“提前幾百年把戰爭帶入熱兵器時代……哪怕只是最初級的,那畫面也太美了。”
“智能兄?智能公?尚能飯否?”劉協于心中默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