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過綿長的鵝卵石道,走上幾十步臺階,最終立于空曠的觀景臺上。
此處地勢高,能望見公主府外大半個京城的萬家燈火。
時候掐得剛剛好,夜空中炸開一叢又一叢火樹銀花。
他清俊的側臉在焰火照映下時明時暗。
一如他此人,叫我看不真切。
他目光淡淡望著天際,突然開口:“剛被立太子之時,許多朝臣和皇子都不服我。”
我一愣。
這又是我能聽的嗎?
蕭瑾疏繼續說:“比我年長的,生母身世比我好的,宮中比比皆是,可偏偏是我。”
我恭維:“太子殿下必然有過人之處。”
蕭瑾疏笑道:“九弟那日說,我收買了人,以救九弟的名義,煽動父皇立我為太子。”
我說:“平王空口無憑,殿下不必入心。”
“九弟說的話確實并不屬實,”蕭瑾疏頓了頓,道,“不是收買,我親自去的父皇面前。我說,立我為太子,待楚國動了放虎歸山的念頭,便可迎回九弟,到時,我自行辭去太子之位。”
我大氣不敢喘。
正是因為他身后沒有強勢的外戚,皇帝對他也算放心。
可數年功夫,足以他收服人心,坐穩太子之位,甚至朝臣們因他而恭請立太子生母為繼后。
等到蕭律回來,自小缺失夫子教導的蕭律,又怎么能比他更適合儲君之位?
故而,辭去太子一位之事,他不提,皇帝也不提。
我由衷道:“殿下膽量非常人所及。”
自請立太子,別人萬萬不敢,賭輸了或許是萬劫不復。
他從后擁住我。
震耳欲聾的焰火動靜中,他貼在我耳邊說:
“從前再多人說我不配,之后也只能臣服于我。所以南書月,你只要記住你身居高位,足以俯瞰眾生,不必記得你曾經是誰。”
他的胸膛是溫熱的,我脊背似貼上暖爐一般,燙得我耳尖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