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數著一應細軟,她還有些受驚過后的手腳發軟,呼吸都不怎么順暢。
數夠了金銀首飾,她轉而看向馬車內始終昏迷不醒的女子,她甚至還穿著內廠的蟒紋長袍!
她蹙眉道:“覃兒,都什么時候了,咱們母子逃命都逃不過來,你還帶著她作甚?”
祁覃剛剛換了肩頭傷口的紗布,這會兒正咬著一根枯了的狗尾巴草靠著馬車門框。
聞,他回頭看一眼祁桑,調笑道:“光是咱們逃有什么意思,帶著姐姐一道難道不好?”
“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咱們母子如今淪落至此,不都是拜她所賜?”
林氏一想起這一年來受的白眼與奚落,以及尚書府的種種刁難,就氣不打一處來。
走得遠了,先前那些個攜家人出逃的京中權貴們的馬車也漸漸散開了。
祁覃覺得差不多了,便直接解開了兩匹馬的韁繩,只余一匹馬繼續拉著馬車前行。
這馬車很快會被逃難的人撿到,不會停留在此處惹人注目。
他先扶著林氏上了其中的一匹馬,而后抱著祁桑一道上了另一匹馬,笑道:“母親,您不是一直嫌棄兒子只顧養妾室不給您生孫子么?呶,兒媳給您捎著了,明年就給您添個孫子怎么樣?”
說完哈哈大笑片刻,一甩馬鞭后直奔夜色深處而去。
林氏氣惱不已。
這小子都多大的人了,說話永遠沒個正經樣兒!
路趕了四天五夜。
以防祁桑醒后一不留神再逃了,祁覃一路給她喂了七八次藥。
她昏昏沉沉睡了許久,藥力在體內積蓄,以至于到了祁覃多年前以防萬一提早備下的院落中的兩日,她依舊處于昏迷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