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里的一份剛由快船送來的緊急軍情,盧欣榮會心一笑,然后遞給錢鼎新和于光。
錢鼎新和于光看完,都喜不自禁:“好啊,這個口袋陣已經布好了。”
“將軍!”一名親衛奔入船艙,“衛大人又來了!就在岸上!他要跟你對話!”
“沒問題。”盧欣榮伸了個懶腰,“收網了,圖窮匕見的時候到了。”他大馬金刀地走出船艙,站在船頭甲板上,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岸上的衛胤文,“衛大人,你今晚可真忙啊!”
見盧欣榮這么氣定神閑,衛胤文心頭騰起一股怒火,在他看來,他的部隊在高郵城里跟清軍浴血奮戰、苦苦支撐,史可法、夏華明面上一口答應派來援軍,但卻拖拖拉拉、磨磨蹭蹭,他急得渾身冒火,對方悠閑得像在游玩散心,他愈發肯定對方是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故意拖延,至于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堪稱司馬昭之心。
“韃虜兵犯高郵城,戰事十萬火急,本官當然是忙得不可開交,哪能像盧將軍你這么猶如置身事外一般悠然自得!”衛胤文冷冷地道,“盧將軍,運輸船隊和援軍部隊究竟什么時候能到?還是根本就不會到?”
盧欣榮呵呵笑道:“衛大人,我都說了,天亮前肯定會到。”
“盧將軍!”衛胤文身旁一人高聲喊道,“我部和韓副將部、張參將部都已拼得油盡燈枯了,韃子正把我們剩余的人馬驅趕到高郵湖邊,可否讓我們剩余的人馬暫時先上你們的戰船進行躲避?等你們的運輸船隊和援軍部隊抵達了,再并肩作戰投入反擊?”
盧欣榮看向喊話的胡尚友,有點不以為然地道:“有這個必要嗎?”
“當然有!”衛胤文怒聲道,“盧將軍,你自己看不到嗎?”他示意他身后的高郵城西部沿湖的城區。
盧欣榮舉目看去,果然,雙方的交戰聲已經很近了,城里還燒起一處處火,火焰紅光漫天,大批的胡尚友、韓尚良、張應祥部軍士正狼狽不堪地紛紛逃到湖邊,清軍在他們身后步步緊逼著,看來,大部分城區已被清軍攻占了,胡、韓、張三部的軍士只能往湖邊這里逃。
在沉吟一下后,盧欣榮道:“衛大人、胡將軍,請上船來說。來人,靠岸,放下跳板。”
“好!”衛胤文憤然大步上前,胡尚友有些遲疑,沒有邁開腳步。
“胡將軍,怎么了?”衛胤文止步回頭看向表情變幻不定的胡尚友,凜然正色道,“怕什么?我是朝廷任命的淮揚巡撫,你是朝廷任命的總兵官,他難不成敢謀害我們?我就不信他和他背后的人肆無忌憚到這個地步!”
胡尚友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帶著一隊親衛跟著衛胤文上了盧欣榮的指揮船。
盧欣榮笑得光彩照人地迎接了衛胤文、胡尚友一行:“衛大人、胡將軍,來,里面請。”
“不用!”衛胤文面如寒霜地道,“有什么話就在這里說!”
“好吧。”盧欣榮聳聳肩,“那我們就不拐彎抹角了,直奔主題吧!”他猛地一揮手,大批的水兵從船艙里一涌而出,人人手持騎手銃,黑洞洞的銃口對準了衛胤文、胡尚友一行。
衛胤文和胡尚友都大驚,衛胤文隨即大怒:“盧欣榮!你干什么?”
“別緊張,衛大人,我不是針對你。”盧欣榮輕輕一笑地看著胡尚友,部分水兵上前,奪走了胡尚友及其親衛們的武器。
“盧將軍,你這是何意?”胡尚友有點驚慌。
“何意?”盧欣榮滿臉輕蔑地笑道,“胡尚友,先回答老子一個問題,你有三個兒子,除了這個老大,”他示意一下胡尚友身旁的一個親衛軍官,“還有兩個在哪里?”
胡尚友額頭上冷汗涔涔:“他們他們都正在城里率部與韃子交戰中”
“放你娘的臭狗屁!”盧欣榮罵道,“你的二兒子只有十五歲,小兒子更是只有七歲,你說他們都正在城里率部與韃子交戰中?你當老子跟你一樣蠢啊?”
胡尚友面如土色,他內心里絕望無比,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經被盧欣榮和盧欣榮背后的史可法、夏華掌握了。
“盧將軍!你到底在搞什么?”衛胤文忍無可忍地喝道,“你為什么要質問胡將軍的兩個兒子在哪里?這跟這場仗有什么關系?”
“我的衛大人喲!”盧欣榮簡直無語了,“都到這一步了,你還傻不愣登的看不出來?他的二兒子和小兒子不在高郵城里!不在他身邊!你說在哪里?”
衛胤文一愣,繼而如夢初醒,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胡尚友。
“沒錯!”盧欣榮懶洋洋地道,“他的二兒子和小兒子現在韃子的手里,嗯,他親手秘密地送過去的,充當人質,因為他已經在暗地里投降韃子了!怎么?衛大人,你就一點兒都沒察覺到嗎?哦,不止胡尚友,韓尚良和張應祥也都是!”
衛胤文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盧盧將軍,你們是怎么知道的?”
盧欣榮冷哼一聲,沒回答這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衛胤文深深地吸口氣,竭力地控制住心神:“那那這場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說他們三個都已經在暗地里投降韃虜了,那他們為什么還會率部與韃虜交戰?”
“因為他們在演戲呀,”盧欣榮滿臉嘲諷地看著面色慘白的胡尚友,“他們在賣力地配合韃子,因為他們真正的目標是老子的水師戰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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