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匆匆地趕到高郵城西的高郵湖邊后,衛胤文看到二三十艘船上安裝著火炮的淮揚軍水師戰船正不緊不慢地開來,這讓他稍感失望。
這些戰船徐徐近岸后沒有靠岸,其中最大的一艘也是指揮船上,盧欣榮慢悠悠地走出船艙,居高臨下地看著岸邊的衛胤文,笑容可掬地行了一禮問道:“衛大人,我們沒來晚吧?”
衛胤文忍住心頭的不快:“沒有,但盧將軍,為什么只有二三十艘戰船?運輸船隊呢?”
盧欣榮道:“哎呀,衛大人你有所不知,水師是很分散的,有的部隊在邵伯湖,有的在寶應湖、白馬湖,還有的在洪澤湖,一時半會間難以集結起來。”
衛胤文道:“我們需要能上岸作戰的水兵軍士,不太需要這些戰船,它們又不能上岸炮轟韃虜。”
盧欣榮道:“放心,運輸船隊馬上就到。”
“什么時候到?”
“后半夜吧!”
“什么?”衛胤文急眼了,“后半夜才到?太晚了吧?”
盧欣榮有點不悅地道:“衛大人,我們已經竭盡全力了,你還想怎么樣?船又不能飛!”
衛胤文心頭惱火,他總覺得對方的話雖然聽起來有道理,但始終像是找借口拖延時間,無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既有求于對方,只能忍氣吞聲:“煩請你們盡量快點吧!”
盧欣榮輕笑一聲,話語間夾槍帶棒地道:“高郵城駐軍可是有近萬人呢,難道連一天一夜都撐不下來?衛大人,你的部隊不會這么不行吧?”
衛胤文惱羞成怒,但咬牙強忍住了。
盧欣榮風度翩翩地向衛胤文發出邀請:“衛大人,陸地上危險,要不要來我的戰船上?”
“不用!”衛胤文鐵青著臉拂袖而去。
看著衛胤文的背影,盧欣榮不屑地道:“腐儒一個!”
夕陽緩緩沉入高郵湖,夜色籠罩天空和大地,高郵城里喊殺聲、交戰聲陣陣,戰船上,盧欣榮等水師官兵悠哉悠哉地穩坐釣魚臺,就像事不關己地看熱鬧一樣,反正他們是安全的,進攻高郵城的清軍不可能殺上他們的戰船。
船艙里,盧欣榮、錢鼎新、于光圍坐在一個火爐旁,一邊烤著魚一邊閑聊:
“都打一個白天了,胡尚友、韓尚良、張應祥的部隊還挺能打的嘛。”
“當然能打了,因為他們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知道槐泗鎮那邊怎么樣了?”
“放心吧,閣部不好說,但總鎮可是足智多謀、神機妙算猶如孔明再世,韃子這點兒三腳貓的伎倆怎么瞞得過他的火眼金睛?”
三人談笑風生著,一名親衛奔入船艙:“將軍,衛大人又來催了,問我們的運輸船隊什么時候到。”
盧欣榮漫不經心地給他的烤魚撒著作料:“告訴他,天亮前肯定到。”
“喏!”
月朗星稀,揚州城北,槐泗鎮和邵伯湖、大運河之間。
數萬清軍正在這里嚴陣以待地埋伏著,并且都是清軍的主力,鑲白旗軍和鑲黃旗軍的所有兵力都在,還有正黃旗軍另外兩個甲喇,又有上萬漢奸偽軍助戰,而且孔有德部的紅衣大炮群已停止炮轟揚州城,大半火炮悄悄地轉移到了這里,炮口提前瞄準好了預定炮轟區域。
附近不遠處的一處小土包上,多鐸、尼堪、漢岱、拜音圖等人一雙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邵伯湖的湖面和大運河的河面,屏氣凝神地等著獵物上門鉆進圈套。
“怎么還沒來?”隨著時間推移,多鐸有點沉不住氣了,他感到很急躁,邵伯湖上和大運河上都風平浪靜,連個鬼影都沒有。
“豫親王稍安勿躁,”漢岱安慰道,“時辰還沒到,史可法在信中說,他出動的偷襲部隊要在丑時到寅時間才會過來,還有兩個多時辰呢!”
“真是讓人度日如年!”多鐸煩悶不已,“高郵城那邊呢?”
“阿山固山額真他們已在今天上午發動了攻城,衛胤文已向史可法求援,史可法承諾派遣水師馳援高郵城駐軍,一切應該都在順利進行中。”
“好!天亮時,我軍就能獲得兩場大捷了”
高郵城西,高郵湖東岸,盧欣榮的指揮船上。
看著手里的一份剛由快船送來的緊急軍情,盧欣榮會心一笑,然后遞給錢鼎新和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