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能把人的靈魂撕裂的劇痛讓這達旦章京徹底地撐不住了,他痛得都沒力氣掄起鐵鞭砸死這個刀盾兵,鐵鞭脫手而落,已在旁回過氣來的欒樹文怒喝一聲,發足狂奔一個箭步地飛撲上去,泰山壓頂似的一刀斬下了他的頭顱。
夏史二部的步兵集群大陣戰線上,越來越多的地方被八旗軍突破了,但無一處被八旗軍撕裂擊潰,沖進來的八旗兵們遭到跟他們一樣勇武不怕死的淮揚軍官兵們的殊死阻截,雙方殺得肝髓流野、曝骨履腸。
“轟隆隆”雷鳴滾滾,“殺奴啊!”同樣的怒吼聲和馬蹄聲一起震眩山河,擊敗蒙古正藍旗軍的驃騎營、驍騎營在押住的指揮下沒有追殺清軍騎兵部隊殘部,而是勒轉馬頭沖向清軍步兵部隊。五千鐵騎,還有四千多,以挾風裹雷、排山倒海之勢沖殺向了清軍步兵集群。
“他們的騎兵來了!”看到這幕的清軍無不亡魂喪膽。
“殺——”四千多鐵騎,所向披靡,所到之處,一路上盡是被撞飛上天的清兵和被馬蹄踩踏成肉泥的清兵,騎兵們挺起長槍直刺橫掃,掄起馬刀亂砍,直殺得人為血人、馬為血馬。
“殺奴!殺奴!殺奴!”漢家之龍在狂舞著、狂嘯著。
揚州城北墻上,史可法、盧九德等人都已經看得呆若木雞了。
“瘋瘋子!”盧九德哆哆嗦嗦地失聲驚叫,“真是瘋子!兩萬人居然在野戰中把十萬韃子攪亂了!”
史可法只感到渾身就像著了火一樣熾熱,胸中更是一股豪氣直沖云霄,他深深地吸口氣,做出了一個在他自己看來都不可思議的決定,他轉身看向身邊的一干將領,目光灼灼地喝道:
“眾軍聽令!隨本督師一起出城參戰!”
何剛、馬應魁、程秀夫等將領一起大聲道:“喏!”他們觀戰到現在,早就熱血沸騰了。
盧九德大吃一驚:“史閣部,你你要親自出城參戰?這可使不得呀”
“沒什么使不得的!”史可法看上去就像一個高燒病人一樣滿臉紅光,“韃子絕非不可戰勝!我們可以打敗他們的!城里這么多兵馬,此時不出擊,更待何時?我身為督帥,更要身先士卒以鼓舞士氣!盧公公,城里就交給你了!”罷風風火火地大步下城。
盧九德愣了愣,隨即一咬牙,急急地快步跟上了史可法:“史閣部!咱家也要出城參戰!”
史可法回頭看向一臉大義凜然的盧九德,爽然一笑:“好!”
揚州城守軍兵力雄厚,除了已在城外的夏華、史德威部約兩萬一千人,還有揚州衛一萬五千多人、忠貫營五千余人、忠杰營四千余人、李棲鳳部近六千人、盧九德部約兩千人以及大批的家丁團練,在史可法的命令下,城里的正規軍幾乎傾巢出動了。
“將士們,殺奴啊!”高高地站在一輛馬車上的史可法拔劍放聲大呼。
盧九德本來也在一輛馬車上,但他實在按捺不住心頭的烈火,蹦到一輛專門安裝戰鼓的大馬車上,搶過鼓手手里的鼓槌,一邊使出吃奶的力氣把戰鼓擂得震天響一邊用太監特有的公鴨嗓尖聲大喊道:“將士們!殺奴啊!殺奴啊!——”
“殺奴啊!”萬人齊喊的怒濤狂瀾中,三萬多守軍猶如驚濤駭浪地咆哮向了城外的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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