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北野地上，五萬多明軍與十萬多清軍殺得天昏地暗，十幾萬人扭成了一個猶如臺風的巨大的漩渦黑洞，戰馬飛馳著，軍士怒吼著，箭矢彈丸如雨，兵刃激綻開不計其數的火星和血花，龍戰于野，其血玄黃——

天日如墨人似麻，雷電舞動千丈空！白刃云中雨飛血，殺聲震破萬里風！

這是一幕朱元璋活過來會拍大腿“這才是我的大明王師”、崇禎帝活過來會看呆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畫面：明軍的人數只有清軍的一半，但戰場的整體形勢卻是明軍壓著清軍打，明軍人人如狼似虎，個個奮不顧身，清軍只靠八旗軍苦苦死撐著，人數占清軍大部分的漢奸偽軍接連不支潰敗。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清軍集群后方的多鐸、尼堪、漢岱、拜音圖、阿山等高層無不看得目瞪口呆，他們簡直懷疑自己是在做夢，因為他們親眼看到的這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他們實在無法相信，都是漢人，沒理由差別大得冰火兩重天啊！

“豫親王！快下令撤兵吧！”漢岱第一個回過神來，他涕淚交零地哀聲道，“再這么打下去，鑲白旗、鑲黃旗、正黃旗都要被磨光了！”

漢岱此話絕非夸大其詞，這場揚州之戰，多鐸帶來了滿洲鑲白鑲黃正黃三旗軍、蒙古正藍旗軍、漢軍鑲白旗軍合計約五萬五千人以及十五萬以上的漢奸偽軍，一上來就在對揚州城的正面強攻中折損了三萬七千多人，包括鑲白旗軍約一千人，對破虜丘的兩次進攻又連續折損了近三萬人，包括鑲白旗軍約四千五百人。

漢奸偽軍就算死傷了十萬，多鐸也毫不在乎，但自家的八旗軍死傷了一千，都會讓他痛心疾首，這場城北野戰爆發前，八旗軍已死傷約五千五百人，并且基本上都是多鐸的鑲白旗軍的，這場城北野戰爆發后，別的不說，光是蒙古正藍旗軍就被殺得死傷大半，損失慘重，

清軍對夏史二部的步兵集群大陣展開人海沖鋒后，一路上死傷的基本上都是漢奸偽軍，展開沖陣近戰后，八旗軍的死傷人數開始急劇攀升，突破夏史二部的戰線的一支支八旗軍的突擊隊要么被絞殺在了陣內要么被頂在突破口處不停地死人。

必須承認，八旗軍的戰兵們在單兵戰斗力和戰斗精神上普遍十分過硬，特別是白甲兵、紅甲兵們，個個驍勇頑悍至極，冷兵器一對一的話，淮揚軍這邊的普通軍士只頂得上步甲兵，連馬甲兵都不一定打得過，但這些馬甲兵、紅甲兵、白甲兵終究還是血肉之軀，淮揚軍這邊用幾條命換他們一條，這種交換比對八旗軍而是無法承受的，

實際上，并非每個馬甲兵、紅甲兵、白甲兵都能用一條命換淮揚軍幾條命，他們中的很多人是被淮揚軍的火銃火炮打死的，渾身的狠勁還沒發揮出來一丁點，就變成了一具尸體。

雪上加霜的是，揚州城的守軍也出動了，三萬多人，漫山遍野，清軍一眼看去只看到烏壓壓的都是人，完全看不出到底是幾萬，三萬多人能被看成六萬多人甚至十萬人，頃刻間，清軍里的漢奸兵們徹底地膽寒了，當漢奸的都是怕死的，不怕死的不可能當漢奸，“滿洲人敗了！”“快逃啊！”大批的漢奸兵爭相抱頭鼠竄，并且這個趨勢就像雪崩，一發不可收拾。

戰場上出現三三兩兩的逃兵，殺了就是了，但出現成群結隊數量高達成千上萬的逃兵，那就完全沒轍了。隨著史可法、盧九德等人帶著守城的淮揚軍部隊全力出擊，清軍里，早就打不下去的漢奸偽軍成營成營地逃跑，督戰的八旗軍將佐軍官們根本止不住，漢奸兵們跑了，只剩八旗兵們獨自對戰淮揚軍，死傷人數一下子直線飆升。

“殺奴！殺奴！殺奴！”眼見這幕的淮揚軍官兵們在士氣上此消彼長地大增，在騎兵部隊和守城部隊的有力支援下，夏史二部的步兵部隊迅猛地投入了反擊。

“嘿嚯！嘿嚯！嘿嚯！”整齊有力的口號聲中，大陣開始轉守為攻，猶如一道移動的銅墻鐵壁，墻壁上盾牌如鱗、腰刀長槍火銃如林，又有火炮在其中，一邊移動一邊槍擊炮轟，速度緩慢但勢不可當，另有騎兵群掠陣馳援。

“大清國的勇士們！殺呀——”一些不甘失敗的八旗兵試圖發動反撲，一邊射箭一邊揮舞著各種冷兵器沖上來，陣列戰線上，中箭的官兵接二連三，倒下后迅速被拖到后面急救，空位迅速被其他人補上，整個陣列戰線穩如泰山，“啪啪啪”“轟轟轟”槍炮彈火如炬，一叢又一叢八旗兵被亂槍擊斃、被炮彈轟死。

偶爾有“幸運”的八旗兵沖到近處來，也在眨眼間就被長槍刺死、被腰刀砍死。

“大清國的勇士們！讓我們戰死在這里吧！”“大清國萬歲！”歇斯底里的嗥叫聲中，一些位置靠前或跑得慢的八旗兵被淮揚軍的步兵大陣和騎兵群包圍住，絕望地進行著最終的困獸猶斗，包圍住他們的淮揚軍官兵們槍陣齊射、炮群齊轟、戰馬沖擊、刀劈槍刺，輕易地收割了他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