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陽山默數所見,面色愈發凝重如鐵。他生平并非未歷殺伐,但如此密集、手法如此兇殘的殺戮現場,也是頭一遭見!
粗略估計,已有二十余具新鮮尸身,血漬尚未凝固,散亂的足跡紛紛指向南方。
顧陽山不再耽擱,將身法提至極致,循蹤疾追。沙丘起伏,路徑兜兜轉轉,心中那根弦越繃越緊!
因這足跡的方向,竟隱隱與晁聞劍搜尋的方位開始重合!
“糟了!”
顧陽山驟然驚覺,再無保留,體內真元如山洪爆發,長河瀉浪般奔涌全身!
足尖點地,踏沙無痕,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閃電,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重合點狂飆而去!
與此同時,另一處沙海!
晁聞劍甫沖出客棧不過三里,敏銳的耳力便已捕捉到風中傳來的異響——前方遠處!
金鐵劇烈交擊的鏗鏘之聲、憤怒的叱咤、絕望的悶哼,正撕裂著狂風的呼嘯!
他身形再快三分,如夜梟掠地。目力所及之處,只見夜色下,王超渾身浴血,衣衫破碎,正背著生死不明的馬悍踉蹌遁逃!
其身后不遠處,一道鬼魅般的黑袍身影,如饑餓的禿鷲鎖定獵物,緊追不舍!
更令人心驚的是,黑袍人身后十余丈外,竟還有一群追兵影影綽綽,如同聞腥而至的鬣狗潮水般涌來!
“鼠輩爾敢!”
晁聞劍怒火中燒,一聲雷霆暴喝炸響夜空!話音未落,手中“寒鴉”劍已然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墨色流光!
“唰——!”
刺耳尖嘯中,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寒鴉劍氣裂空而至!
劍氣陰冷迅疾,宛若渡鴉之羽貫穿月輪,巧妙至極地自王超、馬悍二人頭頂寸許掠過,帶著刺骨殺意,直取黑袍人眉心要害!
“哼!雕蟲小技!”
那黑袍人竟不屑地一聲輕喝,看也不看,反手一掌隨意拍出!
掌風激蕩,竟凝成一頭咆哮的猙獰黑虎虛影,裹挾著腥風惡煞,悍然撞向那道凌厲劍氣!
“轟!”
氣勁炸裂!凌厲的寒鴉劍氣竟被這霸道一掌生生震散,化作漫天烏羽般的黑芒飄散!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
晁聞劍仗劍現身,橫亙于王超、馬悍與追兵之間,手中寒鴉劍青鋒映著冷月寒星,三尺銀芒吞吐不定,恰似一條護主的怒龍。
晁聞劍目光如冰錐,死死鎖定黑袍人,同時封死了其追擊王馬二人的去路。
黑袍人身形驟然停下,目光陰鷙地環視四方,見前后去路皆被晁聞劍及隨后逼近的追兵隱隱圍住。
他非但不懼,反而發出一陣夜梟般的刺耳狂笑:“哈哈哈!妙極!妙極!又添一條爭經之犬!如此盛況,正合我意!”
笑聲未落,其身形暴起!毫無征兆地,一掌悍然轟向左側看似包圍較薄弱之處!
掌印離體,竟凝成一頭更加巨大兇戾的黑虎,咆哮著撲出,卷起三丈高的狂暴沙墻,硬生生將包圍圈轟開一道巨大缺口!聲勢駭人!
黑袍人身法更是詭異絕倫,猶如瞬移鬼魅,沙墻未落,其身影已如輕煙般自缺口閃出,瞬息間已在九丈開外!
“道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