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半晌,蔣三蕓怒氣沖沖地走了。
蔣驍跟烏嫻對了一眼,烏嫻沖他點頭。
蔣驍推著輪椅轉身,對站在這里看熱鬧的人:“散了,想上生死簿?”
長輩們顧著體面,平輩們懼怕蔣四野的秋后算賬,三三兩兩的離開。
熙攘熱鬧的家宴轉瞬人去樓空。
蔣宅恢復平日的安寧。
家庭醫生緊急趕來,試圖幫賀泱查看傷處。
賀泱推開他們。
烏嫻在原地站了幾秒,上前托起她的手臂:
“小四十幾歲時收到一匹馬,他用盡辦法都沒能馴服它,野馬橫沖直撞胡亂傷人,我們勸他放了算了,結果他一刀捅死了它,說傷了人的東西就不留了。”
語氣中的冷漠和淡然讓他們錯愕。
他宵衣旰食、夙夜不懈訓練野馬的行徑,讓他們以為這匹馬好歹是個愛寵。
結果只配得到“東西”二字的形容。
蔣四野的性子,若放在平常人家,是病態的。
偏偏他生在錦繡富貴中,跟一堆搞極限、玩刺激的紈绔子弟一比,他正常到有些異樣。
紙醉金迷撩眼,他能不傷人不犯法不給家里惹事還能把家族產業推上新的高度,他就是圈中父母口口稱贊羨慕無比的好兒子。
烏嫻憐憫道:“你能把他氣成這樣也是第一人,順著點吧,不然真沒好日子過的。”
賀泱想走。
只想走。
好想走啊。
爸媽意外去世那會,她被姨媽和姨夫接來燕市,哪怕林汀努力搞笑哄她,賀泱都沒斷過想回家的念頭。
她其實很難適應一個新環境。
姨媽和姨夫為了讓她早點適應,特地重新裝修房子,就裝修她和林汀住的那一間。
讓賀泱親自參與設計。
他們一點一點地改裝,將房間變成賀泱想象中的模樣。
這個過程,用了九個月。
賀泱終于習慣了燕市,習慣跟林汀一塊上下學,習慣姨媽拎著菜回家,習慣姨夫三更半夜被叫回警局辦案。
可她至今沒習慣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