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的身體,劇烈一震。
他看著阿朱那張寫滿了忐忑和一絲期盼的小臉,心中,那塊最堅硬的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是啊。
自己死了,很容易。
可她呢?
這個無辜的,被自己牽連進來的姑娘,她該怎么辦?
是讓她,重新回到那個把她當成工具的慕容家去?
還是讓她,一個人,在這險惡的江湖上,顛沛流離?
喬峰發現,自己做不到。
在聚賢莊,在雁門關,他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看法,可以坦然赴死。
可現在,他看著眼前這個柔弱的,需要他保護的少女,他那顆求死的心,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或許
或許,像楚公子說的那樣,換一種活法,也不錯?
“我”喬峰的喉嚨,有些干澀。
他看著阿朱,那雙虎目之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之外的情緒。
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笨拙的,溫柔。
“好。”
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個字。
林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的“藥”,起效了。
北上的路,變得很慢。
沒有了復仇的催促,沒有了江湖的紛擾。
三個人,兩匹馬,一輛車,就這么不緊不慢地,行走在通往塞外的古道上。
氣氛,很古怪。
喬峰,這個曾經叱咤風云的丐幫之主,此刻,卻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笨拙地,學習著,如何“生活”。
他會學著,去生一堆火,結果,把自己熏得滿臉黑灰,狼狽不堪。
他會學著,去打一只野兔,結果,一掌下去,直接把兔子,拍成了一灘肉泥。
他會學著,去說一些笑話,想逗阿朱開心。結果,那些干巴巴的笑話,連他自己,都笑不出來。
每一次,他搞砸了事情,都會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尷尬和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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