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慶腹中發出一聲怒哼,枯槁的身軀劇烈一顫。
他想反駁。
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那全都是事實。
所謂的“四大惡人”,不過是一群各懷鬼胎的烏合之眾。
他能壓服他們,靠的也僅僅是那高出一籌的武功。
可這點武功,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你再看看他。”
林淵抬了抬下巴,指向手忙腳亂照顧著段譽的段正淳。
“他風流成性,處處留情,是惹了一身債。”
“但他,把大理治理得井井有條,百姓安居樂業。”
“他身邊的四大護衛,忠心耿耿,武藝高強。”
“他的兒子,雖有些傻氣,卻宅心仁厚,是一塊璞玉。”
“現在,你告訴我。”
“你憑什么,取代他?”
林淵的每一句話,都化作最鋒利的刀,一層一層,剝開了段延慶最后的,也是最不堪的遮羞布。
他讓他直面自己與段正淳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那不是武功的差距。
是格局,是人心。
“我”
段延慶的身體,開始無法自控地顫抖。
他感覺自己賴以為生的信念,正寸寸崩塌,化為齏粉。
如果沒了復仇
他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一個一無所有的廢人。
就在他心神即將沉入無邊黑暗的剎那,林淵的聲音卻陡然一轉。
“當然,你的仇,不能就這么算了。”
“被奸人所害,國破家亡,這筆賬,必須算。”
林淵的目光變得深邃。
“但報仇,有很多種方式。”
“把自己變成最令人不齒的模樣,是最蠢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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