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慶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林淵。
那張枯槁扭曲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仇恨與陰冷之外的神色。
是茫然。
是困惑。
更是一種信念被連根拔起的動搖。
想要嗎?
皇位。
就在一炷香之前,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容置喙。
他當然想!
他做夢都想!
那是他與生俱來的一切,是他被篡奪的尊嚴,是他拖著這副殘軀茍活至今的唯一意義!
可現在
他看著眼前這個深不見底的男人。
看著他用一種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手段,云淡風輕地化解了自己布下的死局。
他那顆被仇恨浸泡了幾十年的心,第一次,被敲出了一道裂縫。
他畢生所求,他耗盡心血、扭曲靈魂所追逐的一切,在此人面前,竟顯得如此
荒唐。
可笑。
林淵向前兩步,站定在段延慶面前。
他明明氣息平和,未曾釋放半分威壓。
段延慶卻感到一座無形的山岳當頭壓下,連用腹語發聲都變得無比艱難。
“你以為,坐上那個位子,就能找回你失去的尊嚴?”
林淵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山,砸在段延慶的心口。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四大惡人之首?聽著威風,實則不過是一條人人喊打的瘋狗。”
“你的那幾個兄弟,一個癡迷收徒,一個瘋癲搶子,還有一個好色之徒,哪個上得了臺面?”
“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班底?”
“靠他們,去奪一個國?”
林淵搖了搖頭,語氣里的鄙夷不加掩飾。
“段延慶,你不是在復國。”
“你是在過家家。”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