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癱坐在地,手指還在發抖。
可還沒完。
脈沖屏障反噬來了。
她的頭發開始脫落,不是一根根,是一撮撮地掉,像像素塊被刪除。皮膚出現細密的裂紋,泛著藍光,像是屏幕壞點。
“宿主存在率低于40%。”倉仔的聲音變得模糊,“建議立即撤離!系統無法再提供保護!”
她沒動。
她從廢墟里撿起一片吊墜碎片,邊緣割手,但她還是貼回心口。
血順著指尖滴下去,落在碎片上。
她看著那點紅,低聲說:“你說過靜音三天的,現在閉嘴還來得及。”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倉庫界面閃了一下。
防沉迷機制解鎖。
倉仔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檢測到最終口令……啟動緊急數據回收協議。”
一團微弱的白光從她腦內浮現,是倉仔的實體輪廓,只剩個模糊的小熊形狀。
它把剩余數據流全部集中,護住她的核心意識區。
“數據裂縫修復至30%。”倉仔說,“但……能量核心……徹底毀壞。”
她沒回應。
遠處,能源艙傳來低頻轟鳴。
那道藍光還在。
穩定流轉。
錨點關閉程序,不可逆了。
她做到了。
可代價也來了。
她跪在地上,左臂的疤痕燙得嚇人,像是要燒穿皮肉。她抬手摸了摸頭,掌心帶回一把數據化的碎屑。
頭發沒了。
她笑了下,笑得很輕。
“我還活著。”她說,“這就夠了。”
她慢慢站起來,腿有點軟,但還能走。
她走到錨點艙中央,彎腰,從一堆殘骸里撈出倉仔的殘存數據核心——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方塊,表面有裂痕,但還在微微發光。
她抱在懷里。
背后是坍縮中的時空錨點艙,金屬墻壁像紙一樣卷曲,地面裂開,露出底下流動的數據河。頭頂的穹頂也在碎,一塊塊剝落,露出外面扭曲的云層。
她沒回頭。
她只是站著,背靠斷裂的控制臺,手里緊握那片染血的星空吊墜碎片。
風從裂開的穹頂灌進來,吹得她沖鋒衣獵獵作響。
云層在動。
不是風推動的。
是里面有東西,在翻身。
某種巨大的、不該存在的東西,正緩緩睜開眼睛。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
可就在這時,左臂的疤痕突然爆發出刺目藍光,順著血管往心臟爬。
她低頭看。
光流在皮下奔涌,像活物。
懷里的數據核心輕輕震動了一下。
像是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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