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塌陷的震動還沒停,程知遙已經抬腳往前沖。
頭頂藍霧翻滾,像煮沸的水蒸氣,她剛摸出防毒面具就聽見倉仔在腦子里炸了:“警告!神經毒素濃度超標!普通濾芯撐不過三分鐘!”
她沒廢話,直接從倉庫掏出兩瓶防腐劑混合液,“嘩啦”全倒進濾芯槽。液體咕嘟冒泡,面具邊緣泛起一層淡黃膜。
“現在能扛多久?”
82%阻隔率,持續12分鐘。倒計時開始。
她咬緊牙關扎進霧里。左臂疤痕燙得像貼了塊燒紅的鐵片,但她顧不上看。墻邊一堆銹蝕管道擋著視線,她貼著走,工裝褲上的金屬扣叮當響。
“你這身破銅爛鐵還挺會挑時候響。”
檢測到電磁干擾信號——水母靠這個定位獵物!建議立刻屏蔽金屬反應!
話音未落,頭頂“嗡”地一暗。
成千上萬半透明水母從霧中浮現,傘蓋泛著幽藍光,觸須垂下來,滴著黏液。一只擦過她右小腿,皮膚瞬間發白,火辣辣疼起來。
“操!”她猛地跳開,反手甩出一把磁核礦碎片。石頭撞上遠處鐵架,“哐當”一聲,一群水母立刻轉向聲源聚攏。
她趁機沖向廢棄泵站平臺,靴子踩上生銹梯子時腿還在抖。爬到頂才發現平臺邊緣全是腐蝕坑,欄桿塌了一半。
前方霧中,一點微光忽明忽暗。
是青銅羅盤。
姜明川站在三十米外,背對著她,走路姿勢僵硬,像是被人牽著線拉過去。他沒戴面罩,可那些水母繞著他飛,一根觸須都沒碰他。
“我說你走個路跟游戲里巡邏兵似的,系統不給你發工資?”她壓低聲音吐槽。
嘴唇剛動,腦內“咔噠”一響,倉庫自動解鎖。
她瞇眼盯著那道背影。機械義眼的紅光一閃一閃,頻率和水母脈動完全同步。
“不是被控,是共振?”她摸出信號干擾器,調到低頻震蕩模式——這是上次掃描初代穿越者殘魂時存下的腦波頻率。
按下開關。
干擾波擴散出去的瞬間,姜明川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她心跳差點停住。
但他眼神空的,瞳孔失焦,臉上沒有一絲認出她的跡象。三秒后,他又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信標?”她喃喃。
倉仔急吼:“雙向信號牽引確認!目標體內裝置正在激活祭壇!水母圍城是防御機制——真正的入口在地下!”
她終于明白。
這些水母不是攻擊者,是屏障。它們圍著這片區域,不讓任何人靠近晶核。而姜明川,是鑰匙,也是引路人。
她最后看了眼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抬腳踹向泵站地板。
鐵板銹得厲害,一腳下去直接裂開。她抽出電磁鉤爪撬邊角,用力一扯——“轟”地掀開一塊檢修蓋。
腥臭污水噴出來,濺了她一身。底下黑洞洞的,水面泛著油光,隱約有氣泡往上冒。
“這味兒比食堂餿飯還沖。”
v級污染水域,含強酸性腐蝕物與未知生物酶。建議穿戴密封防護。
她低頭看右小腿,被水母擦過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再拖下去整條腿都得廢。
沒時間猶豫了。
她把反物質刀片別腰間,信號干擾器塞口袋,深吸一口氣跳進洞里。
落水那一瞬,耳邊“啪”地炸開一陣高頻噪音。
水下世界安靜得詭異。頭頂漂浮著無數水母觸須的投影,像網一樣罩住整個區域。她屏住呼吸往下潛,腳蹬了幾下,摸到一條傾斜向下的金屬通道。
通道口被鐵柵欄攔著,上面纏滿黑色黏液。她正要動手拆,忽然發現黏液在動。
不是隨水流晃,是自己在蠕動。
“這玩意兒活著?”
檢測到活性神經組織連接,疑似巢穴外圍防線。
她抽出刀片,輕輕刮下一小塊放進密封袋。剛收好,腳下泥沙突然翻涌。
一個橢圓形金屬蓋緩緩打開,露出下面更深的豎井。水流打著旋往里吸。
她抬頭看水面,還能看見那些懸浮的水母。只要她上去,立刻會被包圍。
-->>前后都是死路。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讓她腦子清醒了一瞬。反手把磁核礦石綁在刀片上,朝著豎井深處扔進去。
石頭下沉,沒觸發任何陷阱。
她閉眼,順著水流滑進豎井。
通道狹窄,只能側身往下。墻壁濕滑,全是滑膩的藻類。她一手扶墻一手握刀,慢慢往下挪。
不知過了多久,腳終于踩到底。
眼前是個巨大圓形空間,四壁布滿蜂窩狀凹槽,每個洞里都卡著一顆拳頭大的晶體,發出微弱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