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云的話,如同最后通牒,在山谷間回蕩。交出星火令,換取暫時的喘息,但無異于將守拙長老用生命守護的希望拱手讓人。不交,此刻重傷的他和剛剛蘇醒、狀態不明的姜眠,能否扛過莫清云五人接下來的全力出手?
陸深握著守御棒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體內因燃靈之術帶來的空虛感陣陣襲來。他死死盯著莫清云,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任何一絲破局的可能。巨石之后,姜眠的呼吸聲細微而雜亂,似乎仍在與巨大的痛苦抗爭。
“莫師兄,”陸深聲音沙啞,試圖做最后的周旋,“星火令乃守拙長老臨終所托,明關乎隱墟未來,恕我不能……”
“看來陸師弟是執意要違抗法旨了。”莫清云打斷了他,語氣中的最后一絲耐心耗盡,他緩緩抬手,青色長劍再次浮現,劍尖遙指陸深,凌厲的劍壓鎖定了他周身要害,“那便只好……強行請你們回去了!”
他身后四名弟子見狀,也再次催動靈力,法器光芒亮起,殺氣彌漫開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戰斗一觸即發之際——
“唔……”
巨石之后,傳來一聲更加清晰的、帶著痛楚的悶哼。緊接著,是姜眠仿佛極力壓抑卻又無法控制的、斷斷續續的話語,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冰冷的質感:
“吵……死了……”
“你們……身上的‘線’……扭曲又……難看……”
這話語內容古怪,完全不像平日的姜眠所說。陸深心頭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升起。
莫清云也是微微一怔,眉頭蹙起,喝道:“姜師妹,你說什么?莫要裝神弄鬼!”
“裝神弄鬼?”巨石后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那虛弱感依舊,但其中的冰冷意味卻愈發明顯,“你……袖中那枚……沾染了‘忘川’死氣的傳訊符……線,是黑色的呢……”
“還有你,”那聲音轉向一名持符弟子,“心脈處……連著隱墟丹房的‘貪噬’之線……可真顯眼……”
“你,靈臺蒙塵,‘嫉妒’的線……快把你纏成繭了……”
她語速不快,甚至有些斷續,但每一句,都精準地點出在場除陸深外五人身上,某種隱秘的、甚至連他們自己都可能未曾清晰察覺的負面聯系或隱秘!那并非簡單的指責,而是一種直指本質的“看見”!
被點破的弟子們臉色瞬間大變,或驚駭,或憤怒,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袖口,仿佛真的有什么無形的“線”被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連莫清云,在聽到“忘川死氣”四個字時,瞳孔也是驟然收縮,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超出掌控的驚疑。
“你……究竟是誰?!”莫清云厲聲問道,劍尖微微顫抖,不再是鎖定陸深,而是警惕地指向那塊巨石。眼前這詭異的情形,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姜眠怎么可能知道這些?這絕不是重傷初醒該有的狀態!
巨石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陣細微的窸窣聲,仿佛有人正艱難地用手支撐著,想要站起來。
陸深心中警鈴大作,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只見姜眠的身影,扶著粗糙的巖石,緩緩地從巨石后挪了出來。
陽光照在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長發有些凌亂地披散著。她微微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全部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她此刻并非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站立,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巖石上,身體還在細微地顫抖,顯露出極度的虛弱。
然而,當她慢慢抬起頭時——
陸深倒吸一口涼氣!
莫清云及其手下弟子,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