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說,沒有不透風的墻。
郭英本來就心細,察觀色的本事也強,這十來天早就覺得不對勁了——杜崽天天樂呵地出去,回來的時候也一臉高興,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她忍不住問了問杜崽身邊的兄弟,里頭有那嘴欠的,也有跟郭英關系好的,沒藏著掖著,直接就說了:“嫂子,三哥這陣子天天跟一個女的在一塊兒喝酒,倆人走得挺近。”
郭英聽完,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卻沒說啥,只說:“不管他那點兒破事兒,愛在外邊風流就風流去。”可心里頭早就不得勁兒了,堵得慌。
正好這天,杜崽又喝得醉醺醺地回來,腳步都打晃。郭英扶著他往屋里讓,忍不住問:“你干啥去了?”
杜崽含糊著說:“還能干啥?喝酒去了唄!”
“跟誰喝的?”郭英又問。
“就……就朋友唄!”杜崽打了個酒嗝,“喝多了,別問了。你咋還不睡覺啊?”
“我能睡得著嗎?”郭英的語氣有點沖,“你這一天天的,天天喝到后半夜才回來,真當自己多忙呢?不就是哥們兒多嗎?”
“可不是咋的,這幾天忙得我都累壞了!”杜崽還在那兒抱怨。
“你累壞了?”郭英冷笑一聲,“我看你是把自己那點牛勁兒別累壞了!咱這一畝三分地,還指望著你呢!”
杜崽聽出她話里有話,卻沒心思細想,只說:“指望我啥啊……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早點睡覺還不行嗎?”說著往屋里一鉆,往床上一躺,“啪”地一下就睡著了,壓根沒管郭英。
當時郭英本來想提醒杜崽一句,可沒開了口。
轉天下午四點多,杜崽就擱屋里換衣服,看那樣子又是要去赴高婷的約——這倆人連著好幾天都約著喝酒,就沒斷過。
杜崽換衣服的時候,把手機放客廳茶幾上了,沒一會兒電話就響了。
郭英正好路過,順手拿起來一瞅,沒多想就劃開了,對著電話說:“喂?”
電話那頭的高婷一聽是個女的,當時就懵了,半天沒反應過來,支支吾吾地問:“哎……哎呀,是嫂子吧?您是……?”
“我是杜崽的媳婦,郭英。”郭英語氣挺平靜,“你是高婷吧?”
高婷趕緊解釋:“嫂子,您別誤會!我就是想找崽哥出來坐會兒,喝點酒,沒別的意思,您可別多心啊!”
“我沒多心,”郭英說,“你等會兒,我把電話給杜崽。”
“哎哎,謝謝嫂子!”高婷趕緊應著。
掛電話前,郭英又補了一句:“聽著意思,這兩天你們倆天天在一起喝酒唄?”
高婷沒聽出不對勁,還挺實誠:“啊,崽哥挺愛跟我一塊兒喝酒的,我也愿意跟崽哥喝點,我倆聊了不少,挺投緣的。”
“行,你等會兒。”郭英掛了免提,往臥室走,喊了一嗓子:“杜崽,你電話!”
杜崽正系腰帶呢,頭也沒回:“誰啊?”
“你自己接了不就知道了?”郭英把手機遞過去。
杜崽接起電話,語氣立馬松下來:“誒,高婷啊?我這剛換完衣服,馬上就過去,你再等會兒。”
“好嘞崽哥,我等你!”
掛了電話,杜崽才回頭瞅郭英:“不是,你咋接我電話呢?”
“啥叫我咋接你電話?”郭英挑眉,“電話響了半天,你在屋里聽不見,我還不能接了?再說了,給你打電話的到底是誰?天天約你喝酒。”
“誰也不是,就一個妹妹,你別多心。”
杜崽含糊著,“人家挺尊重我的,總請我吃飯喝酒,聊聊天啥的,沒別的事兒。”
郭英瞅著他,沒再多問,就說了句:“去吧去吧,趕緊去喝酒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那行,我走了,晚點回來。”杜崽邊穿外套邊說,“我出去辦點事兒,順便就過去了。”
“去吧。”
杜崽穿好衣服,轉身就出了門。
門“哐當”一聲關上,郭英才沉下臉,心里暗罵:“他媽的,真當我好糊弄?”
要知道,郭英可不是一般的小女人,更不是等閑之輩——她早年也是道上有名的大姐大,后來跟了杜崽當大嫂,這么多年見的事兒多了,好多事都看淡了。
可這次,她覺得杜崽和高婷這事辦得太過分了:“天天出去跟她喝,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媳婦?”
沒一會兒,郭英掏出手機,翻出個號碼撥了過去,是打給高奔頭的。
“奔頭啊?”
“哎哎,嫂子!”高奔頭的聲音挺熱乎,“您找我?咋的了?我這會兒在南城二彪那麻將館呢。”
“你手里有兄弟沒?”郭英問。
“有啊,嫂子,咋的了?要辦事兒啊?”
“你帶兩個兄弟過來,到我家來接我,跟我出去一趟,辦點事。”郭英沒細說。
高奔頭趕緊問:“嫂子,是去辦事兒,還是要打仗啊?用不用多帶點人?”
“你別問那么多,把人帶上就行,再把家伙事兒啥的也備著,跟我走就完了。”
“行!那嫂子,我一會兒就到你家樓下接你唄?”
“對對對,你直接過來就行。”
掛了電話,郭英坐在沙發上,眼神冷得很——她心里已經有譜了,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
掛了給高奔頭的電話,郭英沒歇著,反手又把電話撥給了杜崽的拜把子兄弟——排行老五的福權。
“五哥,是我,郭英。”
“哎,弟妹啊,咋了?找我有事兒?”福權的聲音挺敞亮。
“是這么回事兒,”郭英開門見山,“晚上九點,你幫我把杜崽叫出去喝頓酒,我這邊有點事兒要辦,得支開他。”
福權一聽就琢磨過味兒了,笑著說:“弟妹,你這是有啥事兒啊?是不是杜崽這騷貨在外頭干壞事兒,讓你察覺了?”
“你管那么多干啥?非得問那么明白?”郭英沒繞彎子,“你不用知道咋回事,只要能把他叫出來就行,另外,你倆得喝夠一陣子,別讓他早早回來。”
福權趕緊應著:“哎呀,弟妹,我就是隨口一問,你別多想!行,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一會兒我準把他約出來,陪他喝到你事兒辦完!”
“那謝了五哥,麻煩你了。”
“跟我客氣啥!沒事兒,掛了!”
“好嘞。”郭英掛了電話,心里的譜更穩了。
這邊福權掛了電話,對著旁邊的兄弟罵了句:“這老七,一天到晚在外頭瞎嘚瑟!”
到了晚上九點,福權準時給杜崽打了電話:“老七,你在哪兒呢?”
“五哥啊,我在朝陽這邊,新開了個酒吧,正喝酒呢。咋了,有事兒?”杜崽的聲音里帶著點酒氣。
“可不是有事兒嘛,還是大事兒!”福權故意拔高了點聲調,“我沒開車,你在酒吧等著我,我讓哥們兒送我過去,完事兒你帶我回趟家,家里有幾個兄弟等著我,得跟你也說兩句。”
杜崽猶豫了一下:“我這酒都喝不少了……”
“喝不少也得等我!找你這事兒急!你抓緊的,我這就往過趕!”福權沒給他推脫的余地。
“行吧,那你過來吧五哥,我在酒吧門口等你。”杜崽掛了電話。
沒一會兒,福權就坐著高奔頭的車到了酒吧門口——郭英也在車里,沒露頭。
高奔頭把車往遠處挪了挪,停在能看見酒吧門口的地方,福權自己下了車,給杜崽打了個電話,把人叫了出來。
杜崽是跟高婷一起出來的,他跟高婷打了個招呼:“老妹兒,我五哥找我有急事兒,我先走了,改天再喝。”
“行,哥,你忙你的,別耽誤事兒。”高婷笑著說。
杜崽跟著福權就往高奔頭的車相反方向走,車里的郭英和高奔頭看得清清楚楚。
等杜崽和福權走遠了,高婷才開著自己的保時捷離開。
高奔頭立馬發動車,跟了上去,嘴里還念叨:“嫂子,這娘們兒挺有錢啊,開保時捷呢!我瞅著長得也不錯,身材也好,難怪我杜哥跟她走得近。”
郭英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媽的,你們這幫老爺們兒沒一個好東西!就知道看這些!”
高奔頭趕緊賠笑:“不是嫂子,我就是隨口一說,我哪兒敢跟杜哥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