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嬸,您搞清楚了,這不是提親,是逼婚。大慧明確說了不樂意,她不愿意的事,您沒資格站在這兒指手畫腳,更沒資格替她做主。現在,請您離開,別再出現在這里。”
謝飛燕被那冰冷的目光刺得心頭一顫,卻又不愿示弱,猛地瞪著屋里幾個人。
她咬著牙,抓起桌上的糖,轉身就朝著門口沖去。
“好啊!你們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陳家沒人了是吧?敢這么對我?我記著呢,你們一個個都給我等著!”
門外的陳嬸子聽見動靜,氣得臉都漲紅了。
她抄起靠在墻角的掃把,幾步沖到門口,揚起掃把狠狠砸在地上。
“滾!趕緊滾!別讓我再看見你這副嘴臉!下次再來,我不光罵你,還要把你轟出村子!”
直到謝飛燕的身影徹底消失,陳大慧再也撐不住了,猛地捂住嘴蹲了下去。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陳嬸子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心口又酸又悶。
她急忙蹲下身,輕輕將妹妹摟進懷里。
“芮英……小林……今天真是……真是謝謝你們了……要不是你們在,我真不知道……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說著,哽咽得厲害。
劉芮英還在喘著粗氣。
聽見陳嬸子道謝,她用力揮了揮手。
“跟那種人講什么客氣?下回她膽敢再來,我第一個抄掃帚把她轟出去!我活了這么多年,走南闖北,就沒見過像她這么不要臉、這么厚顏無恥的人!為了點彩禮錢,就能逼著人家女孩嫁人?她還是不是人?”
陳嬸子輕輕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妹,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說到底,就村口那點破事鬧的。
“我知道……可就是大慧她……”
陳嬸就這么個妹妹,從小沒了父母,是她一手拉扯大的。
可如今,就因為幾句風風語,竟有人敢登門逼婚,把她當貨物一樣買賣。
陳大慧把頭埋得更低。
林嘉見狀,輕輕蹲在她面前。
“大慧,別怕。都過去了。剛才那些人說的,全是瘋話、是胡說八道,你一句都別往心里去。你真的很好,你值得被好好對待,值得世上最溫柔的人來愛你。別因為她們幾句瞎說,就覺得委屈自己,覺得自己不配。”
劉芮英立刻接上話。
“對!大慧你信我,回頭我就托人給你介紹對象,一定要挑個踏實、能干、有責任心的。咱不低三下四地求人,更不會去湊合那些人品有問題的。你條件這么好,憑什么要將就?”
“就是!”
“你可別聽那老太婆在那兒胡咧咧,說什么配不上人家。我告訴你,我絕不會讓你嫁給那種人!誰敢打你的主意,先問我答不答應!”
陳大慧緩緩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們。
她紅著眼,重重點了點頭。
“嗯……我信你們。”
林嘉見她情緒稍稍穩定,便輕輕拉起她的手。
“來,先進屋,別站在外面吹風了。”
陳蘭芳站在一旁,始終沒攔,也沒吱聲。
年輕人之間,說話更容易,溝通也更順暢。
有些話,長輩說不出口,他們卻能直白地說出來。
何況這幾天,妹妹因為林嘉的出現,臉上的笑容比過去一整年加起來還多。
要不是今天這事……
陳蘭芳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
林嘉其實不太會安慰人。
她向來嘴笨,情緒也藏不住。
可面對陳大慧這樣脆弱又敏感的人,她只能憑著本能,用最直白的方式表達關心。
她是真覺得,陳大慧太厲害了。
林嘉看過陳大慧做的衣服。
針腳細,樣式也從不照搬舊樣。
最絕的是她繡的花兒。
那些花兒活靈活現,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