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怒不可遏,手指快戳到謝飛燕的鼻尖上。
“你找兒媳婦到底是娶老婆,還是買個傭人回來使喚?啊?你兒子連個正經婚都沒結過,前頭死了一個老婆,扔下仨孩子沒人管,現在就想讓妹子進門就伺候那三個娃?伺候你們老謝家的男人?你當這是什么好買賣?你當我家大慧是白送的勞力是不是?”
陳嬸子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了門邊那只破舊的小板凳。
隨即猛地伸手,一把抓起那袋擺在桌上的糖。
她咬著牙,將糖砸回謝飛燕懷里。
“拿你的糖,滾出去!別臟了我家的門檻!別以為拎點糖就能收買人心,我陳家不稀罕你這點施舍!”
“哎喲喂,陳嫂子,你鬧哪出啊?”
謝飛燕被糖袋撞得踉蹌了一下。
她非但沒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攥住陳大慧的手腕。
“這話怎么說的?什么叫當牛做馬?你瞧不起誰呢?”
謝飛燕冷笑一聲。
“女人嫁人,不就是照顧丈夫、生孩子、操持家務嗎?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我兒子可是營長,吃國家飯的,月月有補貼,逢年過節還有福利發,身份體面得很!年紀是大了點,三十好幾了,可會疼人啊!”
“多少城里姑娘排著隊想嫁他,托關系走門路都沒這個福分。我看你妹妹老實本分,手腳勤快,能過日子,才親自登門來說親,這可是看得起你們陳家,是一片實實在在的好心!”
她說著,眼角刻意一挑,目光掃過站在角落的陳大慧。
“再說了,我們老謝家不嫌你們是鄉下人,門第低,家底薄,還愿意低頭來提親,這已經是給你們抬臉了。你還在這兒挑三揀四?你在村子里那些風風語,街坊鄰居誰不知道?半夜出門被人撞見,跟那個外鄉男人走得太近。”
“哼,我都不好意思當眾說出來。要不是我心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這種名聲的女人,配嫁給我兒子?那是祖上冒青煙燒高香才能輪得到的運氣,你還敢嫌棄?你還敢裝清高?”
每一句話,都剜在陳大慧的心口上。
她眼淚在眼圈里瘋狂打轉。
那些流蜚語……
根本不是她錯啊。
那個夜晚,她只是被父親逼著去村口送藥,順路搭了外鄉采藥人的車回家。
卻被人看見,從此就成了“不清白”的女子。
“謝飛燕!你給我閉嘴吧!”
陳嬸子再也忍不下去了,猛地一把推開謝飛燕。
她迅速轉身,把瑟縮的妹妹緊緊護在身后。
“我妹妹咋樣,輪得到你在這兒評頭論足?你算什么東西?你兒子?你們謝家?也配談什么體面?也配挑三揀四?你們配嗎!啊?你們配嗎!”
謝飛燕被推得退了兩步,后背撞上桌角,頓時炸了毛。
她雙手往腰上一叉,脖子一梗。
“我咋噴糞了?我說錯啥了?你別不識抬舉!我給你家那個妹子說媒,給條出路,你倒擺起譜來了!你以為你是誰?縣長夫人嗎?”
“你以為你妹妹是啥千金小姐?啊?窮得叮當響的破落戶,鍋里沒米,缸里沒水,冬天連件厚棉襖都沒有!村里哪個好人家愿意上門提親?要不是我可憐你們,肯低頭來拉你們一把,她能嫁出去?怕是要孤老終身,一輩子守在那破屋子里啃咸菜疙瘩!”
這時,林嘉正抱著一疊新畫圖樣,準備去找陳大慧看看這些新設計能不能做。
剛走到門口,正巧碰上劉芮英從另一頭匆匆趕來。
劉芮英臉色黑得能滴墨,三兩步就沖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