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隨手點開鈔票數量,數字跳出來時嚇了一跳——整整五萬塊。在80年代,這可是天文數字,別說養活一家人,就算開個小診所都綽綽有余。他想起姐姐陳琴總說街道辦經費緊張,或許能悄悄幫襯一把,但又怕露富引來麻煩,只好先把鈔票歸攏到倉庫角落。
罐頭和票證他倒是不缺,家里的儲藏室已經堆了不少,都是之前簽到的獎勵。他把肉票、糧票分門別類碼好,忽然瞥見票堆里混著幾張工業券,心里一動——丁秋楠念叨著想買臺縫紉機,正好能派上用場。
等收拾完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倉庫中央只剩下一本深藍色封皮的書。陳墨心里泛起期待,上次的《華佗針灸經驗》讓他的針法突飛猛進,這次不知道是什么寶貝。他伸手一拿,書脊上的字映入眼簾:《蘇鴻熙腎臟病專業技能經驗》。
蘇鴻熙?陳墨皺著眉想了想,印象里沒聽過這個名字。他翻開扉頁,一行小字瞬間讓他屏住了呼吸:“蘇鴻熙,未來協和醫院腎內科主任醫師、協和醫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國工程院院士,開創中西醫結合腎病治療先河。”
“我的乖乖……”陳墨差點把書掉在地上,嘴里能塞進一顆鵝蛋。工程院院士啊!現在協和醫院最頂尖的張副院長也只是學部委員,這蘇鴻熙簡直是未來的醫學泰斗。他想起剛才看的腎衰竭病人,要是能學到這位大佬的經驗,多少病人能免于透析之苦?
書的扉頁還印著一行說明:“本書含臨床病例300例、手術方案20套、中西醫配伍心得10篇,打開后自動融合,僅限本人使用。”陳墨心臟砰砰直跳,這不就是把未來頂尖的腎病診療經驗直接灌進他腦子里嗎?和上次的華佗針經如出一轍。
他摩挲著書皮,忽然明白了系統的用意。從《小兒藥證直訣》的實踐到針經的掌握,再到現在腎病專家的經驗書,系統一直在引導他走中西醫結合的路子。前世他就是因為偏重中醫,在急重癥搶救上總有些力不從心,現在有了西醫大佬的經驗加持,正好能補全短板。
“不行,不能在這兒打開。”陳墨趕緊把書收好,上次融合針經時他昏迷了整整一下午,診室里人來人往,被同事看到就麻煩了。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離下班還有四十分鐘,正好能整理下剛才的病歷。
剛拿起鋼筆,診室門被輕輕推開,梁明遠端著茶杯走進來:“小墨,剛才內科那邊說你調的方子效果不錯,那個瘀水互結的病人尿量已經多了。對了,你的研究報告我看了,四期分期和中醫辨證的對應關系還得再細化,我加了些《黃帝內經》里的理論依據,明天給你。”
“謝謝梁主任,您看得太仔細了。”陳墨趕緊起身,梁明遠是他在中醫科的領路人,從脈診到方劑,傾囊相授,這次課題也多虧了老主任在院委會上據理力爭。
梁明遠擺擺手,坐在對面的藤椅上:“你這孩子就是謙虛。上次政務院的中醫座談會,陳主任還特意提了你,說你是‘中西醫結合的好苗子’。對了,你姐姐陳琴昨天來電話,說王建軍單位分了些大米,讓你下班順路拿回去。”
陳墨笑著應下,心里暖烘烘的。自從重生回來,姐姐和姐夫一直很照顧他,尤其是丁秋楠懷孕后,陳琴幾乎天天來家里幫忙。他想起倉庫里的票證,正好可以給姐姐送些布票,讓她給即將出生的孩子做幾件新衣服。
兩人聊了會兒課題細節,梁明遠看看表:“表彰大會該散了,我去趟藥房,你趕緊收拾收拾下班吧。”老主任剛走,陳墨就聽到走廊里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實習生們三三兩兩地往食堂方向走。
他鎖好診室門,拿著飯盒往食堂去。路過內科樓時,正好碰到陳國棟和幾位領導往外走,老遠就招手:“陳墨,明天上午部里有人來調研課題,你可得好好說說你的分期法!”
“放心吧陳主任,都準備好了。”陳墨笑著點頭,心里卻在盤算晚上回家就打開那本腎病經驗書。食堂里飄著白菜燉粉條的香味,他打了兩份菜,正準備找位置坐下,口袋里的傳呼機突然響了——是家里的號碼。
他趕緊跑到傳達室回電話,聽筒里傳來丁秋楠輕快的聲音:“阿墨,我弟弟丁建華來了,說找你有急事,現在就在家里等著呢。”
陳墨愣了一下,丁建華一直在外地當兵,怎么突然回來了?還特意找他有事?他心里泛起嘀咕,匆匆扒了兩口飯,就拿著飯盒往家趕。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手里的飯盒沉甸甸的,心里卻又被那本腎病經驗書和突然到訪的丁建華填滿了——這平淡的日子,似乎又要起波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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