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洗冷水啊?”喬星月喊住他,“蜂窩煤爐上燒了熱水,你拿盆去打點熱水,兌著冷水洗。”
    下午謝-->>家的人幫他們布置新房的時候,連蜂窩煤都幫他們點燃了。
    那爐子上放著一口大鐵鍋,鍋里熱著水。
    想用熱水,隨時去舀就行了。
    這個年代少有煤氣,家家戶戶都這么往烽窩煤爐了跺一口鍋,鍋里裝著水,用熱水也方便。
    喬星月正要去灶房,堂屋外來了兩個人。
    “星月,你出來一趟。”
    那聲音一聽,是大嫂沈麗萍的。
    喬星月望著堂屋門外,喊了一嗓子,“嫂子,你進來吧,別站屋外面。”
    “你出來,嫂子有話跟你說。”沈麗萍知道謝中銘在堂屋里,沒進屋。
    等喬星月走出去,沈麗萍往她手里塞了幾個火柴紙盒大小的牛皮紙袋。
    喬星月不知道是啥玩意,瞧了又瞧,“大嫂,你給我這是啥?”
    沈麗萍附到喬星月耳邊,“這是嫂子托我國外的同學,給郵回來的避孕套。部隊計生委也有發放避孕套,但是套子太厚了,沒這好用。星月,你和中銘可得注意避孕。公職人員超生多生,是要受到處罰的。”
    這個年代提倡少生、晚生、優生。
    一個家庭最多生育兩個孩子。
    對獨生子女家庭會發放補貼,而生育二胎及以上的家庭則進行經濟限制,在安排職工福利、住房分配和農村宅基地劃分政策上,都會向著遵守計劃生育的家庭傾斜。
    這個時候,已經大力宣傳避孕知識,開展絕育手術了。
    喬星月在鄉下的時候,還擔任過宣傳避孕知識的工作人員。
    雖不做強制約束,但是公職人員要起帶頭作用。
    “大嫂,二嫂。”這會兒,堂屋里的謝中銘,聽聞兩人在堂屋外聊天,站在堂屋門檻處,跟兩位嫂子打了招呼。
    然后補充道,“大嫂,二嫂,咋不進屋說話?”
    沈麗萍迎著笑,“我和你二嫂過來拿安安寧寧的換洗衣服,馬上就走,就不進屋了。”
    “你去洗澡吧,我和大嫂二嫂說幾句話。”喬星月把謝中銘往堂屋里推了一掌。
    謝中銘意識到她們三妯娌有啥話,不方便當著他的面說,便干脆利落地朝堂屋里走進去。
    這時,沈麗萍才又對喬星月說,“星月啊,懷了娃去流產是很傷身體的。這套子你拿好,回頭嫂子再給你拿些過來,你們小兩口這方面注意些啊。”
    沈麗萍是出過國,留過學的,思想比較前衛。
    和喬星月聊起避孕這件事情,也是大大方方的。
    她又說,“你要是不想去上節育環,以后嫂子經常讓我同學從國外郵回來,給你們小兩口捎回來。”
    她想著星月和老四小兩口都還年輕,她是過來人,這新婚小兩口那方面的需求旺盛,她拿給星月的這幾個套子,怕是撐不了幾天。
    于是,又附到喬星月的耳畔前,壓低了聲音說,“星月,要是這套子用完了,你就讓老四體外。”
    這聲音雖是壓得極低,旁邊的孫秀秀卻還是聽得清清楚楚:大嫂咋啥都開得了口?
    這話要是讓孫秀秀說,孫秀秀可能不好意思開口。
    喬星月倒是大大方方地回應沈麗萍,“大嫂,你放心,我也是在鄉下當過宣傳避孕知識的工作人員的,這些避孕常識我都懂。你放心,這套子要是用完了,我也可以去大院的計生辦領取。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我會注意的。”
    孫秀秀忙問,“星月,你還敢去計生辦領這玩意?”
    “有啥不敢的?我這是響應國家計劃生育的號召,又不是啥丟臉的事。”喬星月說得大大方方。
    這倒是讓沈麗萍有些意外。
    星月不像是在鄉下長大的,咋像是出過國,留過學的?
    總之,沈麗萍在喬星月身上,看到了一種特別的氣質,比起她那些優秀的出國留學的同學還要出眾。
    可這星月也沒留過學呀。
    ……
    謝中銘洗過澡走到堂屋時,喬星月正好把沈麗萍和孫秀秀二人送走。
    先是聞見一陣清新的肥皂香味,轉身這才看見站在燈泡下身姿挺拔的謝中銘。
    他穿著白色的背心。
    脖頸頎長而挺拔,像白楊樹的枝干,下頜線干凈利落,帶著軍人帶有的硬朗。
    水珠順著脖頸的弧度滾落,滑過喉結。
    見到站在燈光下的喬星月,他喉結滾動,抬手摸了摸耳朵時,手臂力量賁張,那是他常年握槍、訓練磨出來的流暢的肌肉線條。
    青筋在濕潤的皮膚下若隱若現,透著股爆發力。
    他抬手時,腰腹在緊貼的白色背心下收得緊實,沒有一絲贅肉,身上的每一寸肌肉線條都透著軍人的力量與利落,既剛毅沉穩,又有少年人的英氣勃發。
    人都有愛美之心。
    喬星月也不例外。
    面前的男人無論從顏值、身材,還是家世背景,都是打著燈籠難找的。
    她忽然有些理解,當初謝中銘和那個兩百多斤的她發生那種關系后的心情。
    如果換位思考一下,她若是剛穿到這個年代來,就和一個兩百多斤又好吃懶做的鄉下男人睡了一覺,她肯定也接受不了。
    她肯定會跑路,絕對不會和兩百多斤的男人過日子。
    可謝中銘娶了她,每個月四十八塊錢工作津貼時,寄了三十八回去。一百六十八津貼時,寄了整整一百回去。
    雖然這些錢都到了曾秀珠的手里,但他還是負起了責任的。
    喬星月忽然不糾結以前的事了。
    柔軟的胳膊纏上謝中銘挺拔的脖頸,在他英俊的臉上親親啄了一口,“老公,你等我去洗個澡。”
    “你喊我啥?”
    這聲“老公”輕輕飄進謝中銘的耳朵里,像是羽毛輕輕劃過他的耳膜和心房。
    聲音不大,脆生生的。
    謝中銘的心臟卻像是被這聲呼喊給燙了一下似的。
    喬星月纏在謝中銘脖頸上的胳膊正要收回來,見謝中銘似乎沒聽清,纏緊了,又喊了一聲,“老公啊。在我們那個年代感情好的夫妻,都是直接喊老公老婆,可不興喊名字。”
    今天,喬星月這聲軟乎乎的“老公”,還有她對他的溫柔態度,撞得他發尖發顫,連指尖都有點發麻。
    可他是軍人。
    他表面上看起來很沉穩。
    喬星月又脆生生地說了一句,“難得今天安安寧寧不在,一會兒我們打撲克。”
    “啥打撲克?”謝中銘俊俏的面容閃過一絲疑惑。
    喬星月揚眉一笑,纏著謝中銘的脖頸,附到他耳畔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隨即,松開他,“等我。”
    頭半句話,惹得謝中銘耳尖發燙,滿眼溫柔地看著她,“好,我等你。”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