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節”的歡慶氣氛如同溫暖的潮水,終有退去之時。慶典結束后,阿斯加德恢復了往日的寧靜與秩序,但那份因成功引導悖論之花而在陳暮心中點燃的火苗,卻并未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艾莎關于“傾聽”與“差異”的點撥,以及節日上那一次成功的非對抗性力量展現,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他意識到,過去自己就像一個拿到了神器卻只會用來砸人的莽夫,空有寶山而不得其門而入。現在,他需要成為一個細致的研究者,一個與手中“神器”溝通的智者。
    他再次向賽拉芬長老申請使用那間銘刻著穩固符文的訓練靜室。這一次,他的目的不再是進行危險的力量對抗或沖擊極限,而是進行一場安靜而深入的“實驗”。
    靜室之內,符文流轉,將內外能量徹底隔絕,提供了一個絕對不受干擾的環境。陳暮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開始調動力量,而是首先盤膝坐下,進行長時間的冥想。
    他不再將心神強行探入那危險的“虛空奇點”深處,而是猶如一個耐心的垂釣者,將意識化作極其細微的絲線,輕柔地縈繞在奇點外圍,去感受那內部渦流旋轉的韻律,去“傾聽”那源自“錯誤之種”的無聲低語與嗡鳴。
    起初,能感知到的只有一片混亂的嘈雜,像無數個矛盾的念頭在同時吶喊。灰白色的寂滅意念冰冷而死寂,彩色的悖論低語則充滿了跳躍與不確定性。這兩種力量依舊在奇點內部激烈地沖突、糾纏。
    陳暮沒有煩躁,也沒有試圖去平息它們。他只是靜靜地觀察,宛如觀察天氣的變化,觀察潮汐的漲落。他嘗試去理解那寂滅意念中蘊含的“終結的必然”,去體會那悖論低語中躁動的“新生的可能”。
    漸漸地,在那一片混沌的噪音中,他開始能分辨出一些“有規律”的微弱波動。那并非秩序,而是某種……“傾向”。悖論的力量似乎對“打破常規”、“創造意外”有著天然的親和;而寂滅的力量,則對“歸于平靜”、“抹除差異”有著本能的趨向。
    或許……我可以提出一個“提議”,而不是下達一個“命令”?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靜室角落準備的一杯清水上。他沒有試圖去改變這杯水,而是將心神沉浸在對“金屬”這個概念的理解中——那冰冷的觸感、沉重的分量、堅硬的質地……
    然后,他再次將意識輕柔地連接到“虛空奇點”,這一次,他傳遞的不再是強硬的指令,而是一個清晰的“意象”和“請求”:
    “我希望……這一小片區域的水,能暫時擁有……金屬的質感與重量。”
    他沒有指定如何實現,也沒有強行抽取力量去改造物質。他只是將這個“可能性”的提案,投向了那代表著“無限可能”的錯誤之種。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原本激烈沖突的奇點內部,那充滿悖論色彩的力量仿佛被這個“有趣”的提議所吸引,微微活躍起來。一絲混合著灰白與彩色的微弱能量,如同接受了委托的工匠,自發地從奇點中流淌而出,順著陳暮意念指引的軌跡,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水杯上方一小片區域,大約指甲蓋大小的水面。
    沒有光芒萬丈,沒有能量爆發。但陳暮清晰地“看”到,那一小片水的規則,被極其精妙地“覆蓋”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觸碰那片水面。
    指尖傳來的,不再是液體的柔軟和冰涼,而是一種堅硬、光滑、帶著金屬特有微涼的觸感!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微小水塊所蘊含遠超其體積應有的沉甸甸-->>重量!它依舊保持著水的透明和化學構成,但在物理規則層面,它被暫時定義為了“擁有金屬質感與重量”的狀態!
    成功了!
    陳暮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悅,但他強行壓制住,維持著心境的平和,避免因情緒波動而破壞這微妙的連接。他緩緩撤回了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