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前進了!他的意識會崩潰的!”林薇帶著哭腔喊道。
周擎猛地停下腳步,他也感覺到了那針對陳暮驟然加劇的精神壓力。他環顧四周,濃霧依舊,低語不休,仿佛沒有盡頭。
就在這時,陳暮那瘋狂閃爍的銀光,驟然穩定了一瞬!并非變得明亮,而是凝固成了一種具有絕對理性的冰冷光澤。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但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屬于“陳暮”的情感,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倒映著無數數據流和星辰生滅的銀白。他直視著濃霧深處,那個精神沖擊最為集中的方向。
沒有咆哮,沒有怒吼。他只是張開了嘴,發出一個極其短暫卻蘊含著某種至高規則的音節。那聲音并非人類喉嚨所能發出,更像是一種宇宙背景噪音的切片,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冰冷與秩序。
“靜。”
聲音落下的瞬間,以陳暮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帶著絕對“靜默”屬性力場,如同水波紋般擴散開來!
奇跡發生了。
那充斥在空氣中無孔不入的瘋狂低語和精神尖嘯,在接觸到這“靜默”力場的瞬間,像是被投入真空的火焰,驟然熄滅!不是被壓制,不是被干擾,而是被從根本上……抹除了存在的痕跡!
方圓數十米內,萬籟俱寂。連那翻滾的銹紅色霧氣,都仿佛被凍結了一般,停止了流動。所有針對他們的精神攻擊,煙消云散。
小張癱軟在地,大口喘息,眼中的瘋狂逐漸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阿蘭緊繃的身體也松弛下來,驚疑不定地看著陳暮。林薇則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這不再是驅趕,不再是誘導,甚至不是防御,這是……規則的修改!是出法隨般對局部現實的精神屬性進行了直接定義!
然而,釋放出這堪稱神跡般的力量后,陳暮眼中的銀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空洞與疲憊。他甚至連閉上眼睛的力氣都沒有,就那樣直挺挺地保持著睜眼的姿態,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仿佛剛才那一下,耗盡了他作為“存在”的所有能量。他額頭那點銀光也徹底黯淡下去,不再閃爍。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片區域。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證明著時間的流逝。
周擎走到陳暮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心沉入了谷底。陳暮的力量越來越超出理解,代價也越來越恐怖。這一次是近乎規則的抹殺,下一次呢?他還能撐多久?
“走!”周擎的聲音沙啞而急促,“這效果不知道能持續多久!”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抬起仿佛輕了幾分(或許是錯覺),卻又沉重了萬分的擔架,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迷霧深處,朝著“哀嚎走廊”的盡頭,發足狂奔。
周圍的霧氣依舊濃重,但那種令人發狂的精神壓力卻消失了。他們仿佛在一個無形的靜默氣泡中穿行,將外界的瘋狂與嘶嚎隔絕。
不知奔跑了多久,前方的霧氣終于開始變得稀薄。一絲微弱的天光(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天光)透了進來。
當他們終于沖出色調濃稠得如同凝固血液的迷霧,重新踏上相對堅實但依舊覆蓋著銹跡的地面時,所有人都如同虛脫般癱倒在地,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
回首望去,那片被稱為“哀嚎走廊”的銹紅色霧墻,依舊在身后緩緩翻滾,如同一個被暫時封印的噩夢。
他們闖過來了。依靠著陳暮那再次失控進化且代價不明的力量。
周擎仰面躺在地上,望著頭頂那片永遠灰暗的天空,心中沒有一絲喜悅,只有無盡的沉重。陳暮這最后一次展現的力量,已經觸及了某種禁忌的領域。他們真的能在那所謂的“銹蝕之心”,找到控制這一切的方法嗎?還是說,他們只是在親手將陳暮,以及他們自己,更快地推向某個無法想象的終局?
前路依舊未知,但陳暮的狀態,無疑已經到了懸崖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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