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域腦波與次聲波存在耦合”“非自然形成?”
那些字句跳出來,和眼前的機器連在了一起。
“難道這東西……
和清河市的異常有關?”
陳暮的聲音有點抖,不是怕,是因憤怒而壓制不住的顫抖。
就在這時,筆記本電腦后面突然站起來一個人。他穿著沾滿油污的方舟制服,戴著厚眼鏡,手里拿著扳手,顯然剛才在修機器。看到陳暮他們,他的眼睛瞬間瞪圓,手里的扳手
“當”
地掉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下意識地就要去按工作臺上的紅色按鈕
——
那是警報器。
“別動!”
陳暮的反應比閃電還快,一個箭步沖過去,撬棍抵在那人胸前,力道剛好讓他不敢動,“再動一下,我就砸斷你的骨頭。”
小張和李婉立刻跟上,小張撿起地上的扳手,李婉則盯著帳篷和其他角落,防止還有人藏著。那技術員嚇得渾身發抖,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完整:“你……
你們是誰?怎么找到這里的?外面有信號屏蔽層,你們……”
“少廢話!”
陳暮打斷他,撬棍又往前頂了頂,“這機器是干什么的?和清河市的次聲波有什么關系?說!”
技術員的心理防線瞬間垮了,眼淚都快下來了:“我……
我不知道清河市!我只負責維護這臺‘共鳴器’!它是‘創始計劃’的遺產,幾十年了,一直沒停過!我們的任務就是讓它保持運行,放大地底自然產生的次聲波,傳輸到指定區域……”
“創始計劃是什么?”
林薇追問,她的聲音帶著急,“指定區域是哪里?”
“創始計劃是方舟的前身!最早的生物篩選計劃!”
技術員哆哆嗦嗦地說,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指定區域……
我記不清具體坐標,但代號是
γ-07!他們說那片區域的人神經敏感性高,適合當‘實驗場’,用次聲波刺激他們的腦波,記錄數據,為后來的‘涅盤’病毒找最合適的‘培養皿’!”
培養皿!
這三個字像把冰錐,扎進陳暮的心里。他的故鄉,他父母生活的地方,那些熟悉的街道和鄰居,竟然從幾十年前起,就被當成了實驗場!這臺深埋地底的機器,就是插在故鄉血管里的針頭,日復一日地輸送著能扭曲意識的次聲波!憤怒像巖漿一樣在他胸腔里翻涌,撬棍差點控制不住,就想要狠狠的砸下去。
“那低語者呢?也是這機器弄出來的?”
陳暮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血。
“不……
不完全是!”
技術員嚇得連忙搖頭,“病毒是后來開發的,但次聲波讓那片區域的人腦波變得特殊,病毒在他們身上的變異更快,更容易出現群體意識……
低語者的出現不在計劃里,卻被當成了‘優質數據’,讓我們加大了次聲波的功率……”
就在這時,林薇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她在工作臺的紙堆里翻到了一張打印紙,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比技術員還白,手抖得厲害,把紙遞給陳暮:“你看……”
陳暮接過紙,借著防爆燈的光看去
——
是方舟的加密指令,標題赫然寫著:“‘清理者’協議激活通知
-
目標:7
號遺產站
-
原因:信息泄露風險
+
不可控樣本接近
-
執行單位:清道夫小隊
-
抵達時間:t+6
小時(自警報觸發起算)”。
最下面還有一行手寫的小字,筆跡倉促:“注意:γ-07
關聯性個體(陳暮)確認在場,優先捕獲,必要時執行‘深層意識掃描’。”
紙張從陳暮指間滑落,飄在地上,卻像有千斤重。地下空間的防爆燈昏黃的光,此刻像審判庭的聚光燈,打在他們身上。他們找到了方舟最黑暗的秘密,卻也成了必須被抹殺的目標。6
小時后,清道夫小隊就會來,而那個
“深層意識掃描”,光是名字,就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殘忍。
陳暮抬起頭,目光越過發抖的技術員,落在那臺還在
“嗡嗡”
響的共鳴器上
——
它像個巨大的、冷血的心臟,還在為方舟的陰謀跳動。他又看向通道口,仿佛能穿透巖層,看到正在逼近的死亡。
拳頭在陰影里悄然握緊,指節發出
“咔咔”
的脆響。憤怒、恨意,還有求生的決心,在他眼里擰成了一股硬邦邦的光。6
小時,他們要在
6
小時里找到活下去的辦法,還要毀了這臺沾滿有故鄉血淚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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