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儲罐曾經裝過化學品,現在空了,卻能提供全方位的遮蔽。“分頭找入口!注意墻上的標識!”
他推開車門,率先跳下去,撬棍握在手里,警惕地看著天空。
四人分散開來,依托著廢墟的掩護搜索。機炮的子彈時不時落在周圍,濺起漫天煙塵,小張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翻找著地面的裂縫,李婉則仔細檢查著殘破墻基上的模糊字跡
——
她記得舊建筑的應急避難所通常會有紅色標識。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突然,李婉的聲音從一堆纏繞的電纜后面傳來,短促而壓抑:“這里!有樓梯!”
陳暮沖過去,只見地面上嵌著一個鋼筋混凝土結構,一扇嚴重銹蝕的金屬門半開著,邊緣變形得像被巨獸咬過,露出向下延伸的漆黑樓梯,一股混合著霉味、塵土和機油的氣息從下面涌上來。門旁的銘牌上,依稀能看清
“三號應急避難所”
的字樣,旁邊還有個幾乎剝落的輻射警示標志。
希望,哪怕是通往黑暗的希望,也讓人激動得發抖。
“快進去!”
陳暮揮手,小張和李婉立刻沖下樓梯,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林薇抱著平板緊隨其后,腳步有些踉蹌。就在陳暮準備跟進時,天空中的突擊直升機突然停了下來,短翼下的一個梭形裝置亮起幽藍色的光,像顆跳動的毒瘤。
“嗞
——
嗡!”
一股無形的能量脈沖以光速擴散,瞬間籠罩了整個廢墟。陳暮只覺得大腦像被重錘砸中,眼前一黑,無數金星在視野里炸開,耳中灌滿了高頻的尖鳴,惡心感和眩暈感從胃里翻涌上來,他踉蹌一步,扶住冰冷的門框才沒摔倒。這不是物理攻擊,是針對神經和電子設備的沖擊!
他強撐著回頭看了一眼越野車
——
車燈徹底滅了,儀表盤黑得像塊板磚,連應急燈都不亮了;林薇的平板掉在地上,屏幕花成了一片,冒著一縷青煙,徹底報廢。
“陳暮!快下來!”
樓梯下方傳來林薇焦急的喊聲,她的聲音帶著痛苦的虛弱,顯然也被脈沖波及了。
陳暮咬破舌尖,腥甜的味道在口中散開,劇烈的疼痛讓他勉強清醒了些。他用盡最后的力氣,連滾帶爬地沖下樓梯,然后回身推那扇金屬門
——
門軸銹得厲害,“吱呀”
一聲響后,終于
“哐當”
一聲合攏,他用蠻力把老舊的插銷推回去,才算暫時擋住了外面的威脅。
世界瞬間安靜了。機炮的轟響、引擎的咆哮、能量脈沖的尖鳴,都被厚重的混凝土和金屬隔絕在外,只剩下絕對的黑暗和死寂。黑暗中,四人的喘息聲格外清晰,帶著粗重的恐懼,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手電筒全失效了,他們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連彼此的臉都看不見。
“剛……
剛才那是什么?”
小張的聲音在黑暗中發顫,牙齒打顫的聲音都能聽見。
“是區域壓制武器……”
林薇的聲音虛弱而沙啞,她在黑暗中摸索著平板,卻只摸到一片冰涼,“針對電子設備和生物神經的,他們想活捉我們,或者讓我們失去反抗能力。我們的設備……
全完了。”
陳暮靠在潮濕的墻壁上,后背的汗水黏膩得難受。他從貼身口袋里摸出一個東西
——
是一個
zippo
打火機,金屬外殼上還殘留著一絲體溫,是這絕境里唯一的溫度。
“噌!”
火苗頑強地亮起,橙黃色的微光驅散了咫尺的黑暗,映出四張沾滿污垢和汗水的臉。小張的眼睛里還帶著恐懼,李婉的掌心滲著血,林薇的眉頭皺得很緊,而陳暮的眼神,卻異常沉靜
——
那里面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只有被反復錘煉后的堅硬,像一塊寒冰中的鐵塊,心中燃著對
“方舟”
徹骨的恨。
他舉起打火機,微光勉強照亮前方的隧道,管道和線纜在墻壁上纏成一團,腳下的階梯布滿碎石和不知名的污漬,向深處延伸。
“我們沒了車,沒了設備,肯定被‘方舟’鎖定了。”
陳暮的聲音在隧道里回蕩,帶著空洞的回響,卻異常冷靜,“這里的安靜,只是暫時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同伴,最后落在打火機的火苗上
——
那簇光很小,卻很亮,“但我們還活著。雷隊用命換的,不能浪費。只要活著,就得走下去。看看這地下,到底藏著‘方舟’什么秘密。”
他率先邁步,向黑暗深處走去。火苗照亮前方不過數米,更深的黑暗像黏稠的墨,等著吞噬他們。沒人知道這隧道通向哪里,是下一層地獄,還是能撕開陰謀的微光。只有腳步聲在空洞的隧道里回響,一聲聲,敲打著未知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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