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隱微微側首,鬢邊薔薇晃了晃,眼底翻涌著勝者的傲然:“你捧著一張皺巴巴的紙,便以為攥住了他的心?可你有沒有想過,他寫那庚帖時,可曾想過你是廢妃之身、他是皇室宗親,這世間容不下你們半分逾矩?他能寫,我便能讓這字跡永遠埋在箱底,見不得半點天光;他敢留,我便能讓這紙張變成廢紙一張,連燒火都嫌礙眼。”
她抬手輕輕撫過鬢邊的花,指腹碾過微微發蔫的花瓣,語氣里滿是篤定的嘲諷:“你有的,不過是半干的墨跡,是見不得人的私情;而我擁有的,是朝廷冊封的側福晉印信,是滿府仆從躬身尊稱的‘主子’,是他在人前親口認下的‘妻’。那一夜他守著你,是念著舊情、一時心軟;可他這一輩子要守的規矩、護的體面、認的家宅,全在我這里。”
山風卷著寒意掠過庭院,她發間的薔薇又顫了顫,像是在為這場對峙落下無聲的注腳:“所以,別拿一張廢紙來跟我論高低。真正待在他身邊、被他放在明面上疼寵的,是我;真正被他當作家人、寫進王府族譜、日后能與他同葬一處的,也是我。你那‘合婚庚帖’,不過是場醒不了的舊夢,而我,才是他實打實、看得見摸得著的現實。”
舒太妃突然眼風一凜,朝階下的積云與擇瀾使了個狠厲的眼色:“還愣著做什么?把琴給奪回來!若是她敢攔著,便直接捆了,不必顧念半分情分!”
積云與擇瀾得了吩咐,立刻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朝著甄嬛身側的琴案而去。甄嬛見狀,猛地從槿汐懷里將“長相思”攬入懷中,素衣下的脊背挺得筆直,眼底燃著倔強的火光:“太妃此差矣!這琴雖曾是先帝所贈,可后來皇上已將它賜給了我,是我名正順的物件!況且,我與允禮曾在凌云峰上,以這琴笛合奏過《鳳求凰》,這琴里藏著我們的情意,便是拼了這條命,我也絕不會交出去!”
擇瀾伸手便要去奪,甄嬛死死抱著琴身,聲音里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決絕:“你們誰敢動這琴?!這琴上有皇上的賜印,有我與允禮的心意,若今日你們硬要搶,便是違了皇上的旨意,也是毀了我與允禮的情分!”
舒太妃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皇上的旨意?你一個被廢出宮的罪婦,也配提皇上的旨意?至于你與允禮的情分,那本就是見不得光的私情,這琴留在你手中,不過是個禍根!”
她上前一步,厲聲喝道:“積云、擇瀾,別跟她廢話!本宮說要奪,今日便是拆了這安棲觀,也得把琴拿回來!”
積云二人得了這話,手上的力道更重,一人拽著琴尾,一人去掰甄嬛的手臂。甄嬛被拽得一個趔趄,卻依舊不肯松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堅定:“這琴是我的命!你們要奪琴,便先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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