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實初剛回太醫院沒多久,翊坤宮的太監便又急匆匆趕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溫太醫,貴妃娘娘請您即刻回去,說有話要再問您!”他心頭一沉,知道年世蘭定是不肯罷休,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折返。
剛踏入翊坤宮正殿,便見年世蘭斜倚在榻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殿內的宮女太監連大氣都不敢出。溫實初剛躬身行禮,還未等他開口,年世蘭便拍著榻邊小幾,震得茶盞叮當作響,語氣里滿是威逼:“溫實初,你當本宮是好糊弄的?一碗‘不潔’的酸梅湯,能讓本宮胎氣寒滯?”
她傾身向前,眼底的厲色如刀般刮過溫實初的臉:“你在熱河那兩年,過得是什么日子?若非我兄長年希堯在皇上面前替你進,說你醫術尚有可用之處,你這輩子都得困在那窮鄉僻壤,老死在那里,永無回京之日!”
溫實初的身子猛地一僵,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他怎會忘記,當年被貶熱河,是年家一句話,才讓他有了歸期。
年世蘭見他神色松動,語氣更添了幾分狠戾:“還有你那在江南的父母,如今住著寬敞宅院,衣食無憂,皆是我兄長派人照料的。你說,這是看護,還是……人質?”她冷笑一聲,字字誅心,“他們過得安穩,全看你今日怎么對本宮。若是本宮的胎有半分差池,或是你查不出真正的緣由,你猜猜,你父母在江南,還能享幾日清凈?”
這番話像重錘砸在溫實初心上。他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震驚與憤懣,卻又被深深的無力裹挾——年家拿捏著他的軟肋,讓他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年世蘭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語氣稍稍放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本宮知道你心里或許有怨,但眼下,你我是一條船上的人。本宮的胎安穩,你父母才能安穩,你在太醫院的位置也才能坐穩。”她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再給本宮仔細診脈,查清楚那酸梅湯里到底有什么古怪,是誰在暗中作祟。若查得明白,本宮不僅既往不咎,還會讓兄長再提拔你一二。可若是你再敢敷衍……”
未盡的威脅懸在半空,卻比任何狠話都更讓人膽寒。溫實初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屈辱與恨意,再次上前搭住年世蘭的手腕。這一次,他指尖凝力,凝神細診,連脈象里最細微的波動都不肯放過。
片刻后,他收回手,臉色凝重了幾分:“貴妃娘娘脈象寒滯之外,還隱有一絲虛浮之象,絕非單純水源不潔所致。那酸梅湯臣需帶回太醫院仔細查驗,或許能找出寒涼之氣的源頭。”
年世蘭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去吧,本宮等著你的回話。記住,你的身家性命、父母安危,全在你這一查之上。”
溫實初躬身退下,走出翊坤宮的那一刻,后背已被冷汗浸濕。他望著遠處飄來的雪花,眼底滿是復雜——年世蘭的威脅如芒在背,可想到甄嬛當年的遭遇,他又恨不能讓年世蘭也嘗嘗失去孩子的滋味。可父母的安危攥在年家手里,他終究是身不由己。
他攥緊了袖中的藥包,腳步沉重地往太醫院走去——這一趟查驗,他既要給年世蘭一個交代,又要守住自己的底線,更要尋個法子,擺脫這進退兩難的困局。
宜修暗恨年世蘭識破自己計謀,一時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剪秋狠戾,只說待到生產那日讓接生姥姥無論是男是女直接害死便是了,讓宜修眉心一跳:“不可,風險太大,若是稍有差池便會功虧一簣,太后已經倒了,無人能護住本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