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指了指滿桌精致菜式,語氣聽不出喜怒:“坐吧。你瞧,這蟹粉豆腐是御膳房特意按你的口味做的,還有這盤旋炙野鴨子肉,是關外剛貢來的新鮮物事,火候調得正好。”她用銀箸輕輕敲了敲瓷盤邊緣,“嘗嘗,別拘束。”
安陵容指尖剛觸到瓷碗,便覺殿內氣氛不對——年世蘭眼底雖帶笑,眉峰卻鎖著沉郁,韻芝站在一旁更是大氣不敢出。她立刻會意,轉頭對身后的寶鵲道:“你們在外頭候著,娘娘有話要跟我說,不必進來伺候了。”待宮人盡數退去,殿內只剩韻芝低眉順眼地布菜,她才放緩了動作,等著年世蘭開口。
直到一碗枸杞清雞湯見了底,安陵容才狀似無意地抬眼,聲音壓得極低:“臣妾方才進來時,瞧見李太醫的藥箱影子匆匆閃過宮門外。娘娘……可是腹中龍胎有什么不妥?”
年世蘭抬眸,眼中掠過一絲贊許,手中銀箸穩穩夾起一塊鴨肉:“馨嬪果然通透。本宮的安胎藥里,被人摻了足量的車前子粉末——你說說,這宮里,誰敢有這般膽子?”
“哐當”一聲輕響,安陵容手中的雞足碗險些脫手,滾燙的湯水濺出幾滴在她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猛地就要起身。年世蘭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坐下。好好用膳,這點事就驚成這樣,將來怎么成大事?”
安陵容被她按回座位,指尖仍在微微發顫,語氣卻愈發急切:“娘娘!這可不是小事!龍胎安危系著六宮根本,您該立刻稟明皇上徹查才是,否則日后再遭暗算,可就防不勝防了!”
“皇上?”年世蘭嗤笑一聲,銀箸狠狠一挑,將鴨骨頭擲在碟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那性子,查來查去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真查出來了,若真是皇后動的手,太后那里總要顧忌三分,最后無非是罰俸禁足,不了了之;若是齊妃……三阿哥眼看著就要成年議親,他額娘就算犯了錯,皇上難道還能真重罰不成?”
殿內一時陷入沉寂,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安陵容垂眸啜了口茶,忽然抬眼,目光掃過年世蘭與韻芝,聲音冷得像浸透了冰:“那……娘娘就沒想過,是敬妃馮若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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