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神香?”敬妃猛地蹙起眉頭,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目光緊緊鎖在朧月手腕的紅疹上,語氣里滿是擔憂,卻又帶著幾分刻意的引導,“可后宮用安神香的人本就少,且大多只用淺淺一層,怎會讓嬌嫩的公主過敏至此?”她話里沒明指誰,眼神卻悄悄掃了年世蘭一眼——宮里誰不知道,華妃素來愛用濃烈香料,連熏衣的料子都要摻上幾分安神香,氣味隔老遠都能聞見。
宜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直起身,目光射向年世蘭,語氣里的委屈瞬間換成了凌厲的指責:“華妃,事到如今,你倒好意思反過來咬臣妾一口?”她抬手示意身后的宮女,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去把內務府近一個月的用香記檔取來!讓皇上瞧瞧——滿宮里,只有你日日要用安神香助眠,連熏衣的香料都要摻上大半,這可是人人皆知的事,你還想抵賴不成?”
“如今朧月因安神香起了紅疹,不是你的疏忽是什么?”宜修步步緊逼,字字像針似的扎在年世蘭心上,“你自己從未生養過,自然不懂照顧孩子要何等細心,竟把帶了這般濃烈香料的東西湊到公主跟前,害她受這般苦楚!今日若不給個說法,別說本宮身為公主的嫡母不會依,便是皇上,也絕不會輕饒你!”
齊妃縮在角落,聞也跟著怯生生點頭,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是啊華妃妹妹,孩子嬌嫩得像塊豆腐,哪經得住這般濃烈的香料?你……你也太不小心了。”她素來怕年世蘭的潑辣,可眼下太后和皇后都明擺著要“問責華妃”,便也壯著膽子搭了腔,想趁機討個好。
年世蘭氣得渾身發抖,胸前的衣襟劇烈起伏,她伸手指著宜修,想開口辯解,可急火攻心,話到嘴邊竟成了斷斷續續的短句:“你……你血口噴人!我用的安神香都是宮里御制的上等品,溫和得很,怎會傷著孩子?定是你在這暖緞里動了手腳,如今倒想栽贓給我,你好狠毒的心!”
太后抱著漸漸止哭、卻仍在抽噎的朧月,終于適時開口,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好了,此刻爭論這些無用,徒擾了公主休息。”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緩緩道,“既然太醫說與安神香有關,華妃,你且回翊坤宮禁足三日,好好反省自身疏忽。公主暫且交給皇后教養,細心照料。至于這起了紅疹的暖緞,即刻拿去銷毀——往后公主的衣物、用度,須得內務府親自查驗過,確保無半分差池才能用。”話里沒明著給年世蘭定罪,可句句都偏向宜修,明晃晃坐實了她“疏忽害主”的罪名,容不得半分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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