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在一旁怯怯點頭,纖指絞著帕子,聲音里帶著懼意:“皇后娘娘最擅借刀sharen……甄大人的事,說不定就有她在背后推波助瀾。”
這話像根冰針,狠狠扎進敬妃心口。她低頭望著懷里漸漸止哭的弘景,孩子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嘴一癟一癟的,伸手緊緊攥住她的衣襟。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來:若連甄嬛這等得寵的都要自身難保,那她這無依無靠的,豈不是更任人宰割?宜修今日敢動弘景的念頭,明日是不是就能給孩子扣個“不祥”的罪名,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哭有什么用?”年世蘭見她失魂落魄,冷哼一聲,語氣卻帶著幾分篤定,“甄嬛倒不倒,礙不著你護崽。宜修想動我的人,也得看我年世蘭答不答應!”她指尖在腕間金鐲上重重一磕,發出清脆的響:“明日我便去養心殿,就說弘景夜里總念叨皇阿瑪,小孩子哭鬧幾句算什么過錯?至于甄家的事……”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倒要看看,宜修想借這陣風,能掀起什么浪來。”
敬妃望著年世蘭張揚卻篤定的側臉,又看了看曹琴默眼底深藏的算計,心底那團被恐懼攥緊的亂麻,竟漸漸有了絲頭緒。年世蘭那句“犀牛望月”雖刻薄,卻狠狠敲醒了她——這宮墻里的路,從來都是踩在刀尖上的。宜修想讓她低頭,她偏要站直了——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為了弘景,她也得拼這一次。
年世蘭忽然沖敬妃冷笑一聲,補了句:“再加上甄嬛大膽包天,妄圖冒犯先皇后。”說著將茶盞重重頓在桌上,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描金桌布上,暈開深色的印子,“宜修這步棋下得夠毒,借著先皇后的名頭發難,既堵了旁人求情的嘴,又能把甄嬛釘死在‘大逆不道’的罪名上——畢竟先皇后是皇上的結發妻,誰敢替冒犯先皇后的人說話?”
敬妃的心猛地一沉,懷里的弘景似是被茶盞碰撞的聲響驚到,小眉頭皺了皺,發出細碎的囈語。她慌忙輕拍孩子的背,指尖卻止不住地發涼:先皇后是宮里的禁忌,更是皇上心底碰不得的軟刺,宜修拿這事做文章,甄嬛別說翻身,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難。
“皇后娘娘這是……要趕盡殺絕啊。”安陵容的聲音帶著怯意,帕子被她絞得變了形,“前幾日還聽聞莞嬪在碎玉軒閉門不出,連飲食都減了大半,如今再被扣上這罪名,怕是……”后半句的擔憂,終究沒敢說出口。
曹琴默放下茶盞,眼底閃過一絲凝重:“冒犯先皇后這事,可大可小。若真要較真,抄家流放都夠了。宜修就是算準了皇上對先皇后的敬重,才敢這么做——他就算再寵甄嬛,也不能公然違背禮法,寒了宗室和朝臣的心。”
年世蘭冷笑一聲,指節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像是在細細盤算:“宜修以為這樣就能把甄嬛徹底踩死?她忘了,甄嬛肚子里還揣著龍胎。皇上就算再惱,也得顧著孩子。”她話鋒一轉,銳利的目光掃向敬妃,“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敬妃,你記著,甄嬛若真倒了,下一個被宜修盯上的,就是你和弘景。你若不想看著孩子將來任人拿捏,就得跟著我,把宜修的算盤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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