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泰迦那充滿陽光和活力的“騷擾”不同,賽文與西瑟斯的相處,更像是一場無聲的、基于默契的協作。
賽文依舊是那位肩負重任的恒星觀測局局長,周身散發著沉穩與嚴謹的氣息。
他來訪的頻率不算最高,但每次到來,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通常是需要長時間伏案處理的文書工作,或者需要極度專注分析的星圖數據。
他通常會選擇在西瑟斯客廳里那張靠窗的書桌旁坐下,那里光線充足且安靜。
他會對西瑟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后便攤開光屏或輕薄的數據板,沉浸到自己的工作里。
他從不刻意寒暄,也不會沒話找話,仿佛只是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安靜的辦公地點。
西瑟斯對此似乎也并不排斥。
有時他會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抱著魯格賽特,看著窗外流轉的光輝發呆;有時則會拿起曼留下的某本書,漫無目的地翻看;有時甚至只是閉目養神。
房間里常常一整天都只有賽文指尖劃過光屏的細微聲響,以及魯格賽特偶爾變換姿勢時甲殼摩擦的窸窣聲。
沉默是主旋律,卻并不令人窒息,反而有一種奇怪的安寧。
賽文在工作間隙,會極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自自語般,提起一些工作上的細節。
“m-6星系的引力井參數異常,需要重新校準監測衛星的軌道。”
“這份是關于哈奴律碎片帶能量殘留的分析報告,結論有些矛盾。”
有時,他會將光屏轉向西瑟斯的方向,指著某一段復雜的數據流或星圖上的一個標記,簡短地問:“這個波動模式,你怎么看?”
或者“這個坐標附近的空間褶皺,是否像人為干預的結果?”
他的問題永遠客觀、精準,不摻雜任何個人情緒,仿佛只是在咨詢一位沉默寡但極有見地的同事。
他從不期待西瑟斯一定會回答,問完后便繼續處理自己的事情。
西瑟斯起初毫無反應。
但久而久之,在那份沉默和專注的氛圍影響下,他偶爾會抬起眼,目光落在賽文所指的數據或星圖上,眼眸里會閃過思索的光芒。
有時,他會極輕地蹙一下眉,似乎發現了什么不協調之處。
幾次之后,在一個賽文再次指出一份邊境巡邏報告中的能源讀數異常時,西瑟斯的目光在那數據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極其輕微地搖了一下頭。
賽文立刻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
他抬起頭,看向西瑟斯:“不對?”
西瑟斯沉默了幾秒,然后伸手指了指報告旁邊的環境參數附錄,又點了點異常讀數出現的時間點。
賽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個時間點,該星域正好經歷了一場劇烈的恒星風爆發,能源讀數的異常更可能是自然現象而非敵人活動。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點了點頭:“有道理,是我疏忽了環境干擾因素。”
隨即在報告上做出了批注。
這是零的突破。
自此之后,這種無聲的“交流”漸漸多了起來。
西瑟斯雖然依舊極少開口,但會用眼神、細微的動作,甚至只是將某份資料推到賽文面前,來表達他的看法或指出問題。
賽文則會認真考慮他的意見,偶爾還會就某個技術細節進行更深入的、近乎學術探討般的簡短闡述,盡管大部分時間是他單方面說。
賽文也會留意西瑟斯的狀態。
如果他發現西瑟斯人類形態下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或者似乎有些心神不寧,他不會像泰羅那樣急切地追問,而是會不動聲色地調整自己的工作內容,選擇一些更枯燥、更不需要費神分析的重復性文書工作,或者干脆只是安靜地坐著閱讀,用自己穩定的存在感無形中安撫對方。
有一次,西瑟斯高估了自己的恢復情況,訓練后有些脫力,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賽文注意到后,只是起身,極其自然地將自己掛在椅背上的紅色披風取下,動作輕緩地蓋在了西瑟斯身上,然后繼續回去處理文件,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西瑟斯醒來時,發現身上的披風,愣了片刻。
那披風帶著賽文身上特有的、冷靜而干燥的氣息。
他沒有立刻掀開,只是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披風邊緣,然后繼續靠在沙發上,看著賽文專注工作的側影,直到對方處理完所有文件,安靜地離開。
他們的交流始終圍繞著外部的事物,從未觸及內心深處的過往。
但正是在這種專注于“當下”和“事務”的沉默協作中,一種基于相互尊重和智力上認可的特殊信任,悄然建立。
賽文用他特有的方式,為西瑟斯提供了一個可以安全地、有限地參與外部世界,卻無需被迫面對復雜情感需求的避風港。
而對西瑟斯而,賽文的沉默和理解,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支持。
他還不錯。
西瑟斯這樣想。
……
與奧特兄弟們或陪伴或協作的相處模式不同,西瑟斯與心理輔導官維利思之間的時間,流淌著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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