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元連忙翻身下床。
然后他悄無聲息地從腰后抽出那把泛著紅光的殺豬刀。
這刀吳元隨身攜帶,哪怕是回家也沒有放在行李箱里面。
也因此省去了去開箱的時間。
隨即吳元腳步輕盈地走到門口。
然后拉開了他們這個房間的小門。
印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
李支書似乎今晚并不在家,而李嬸子為了省電費也沒有選擇開燈。
這里的電燈還是農村那種老式的拉線開關。
吳元摸到墻邊,指尖觸到了那根油膩膩的麻繩。
他“啪嗒啪嗒”連拽三下。
頭頂燈泡只是“滋啦”閃出一點火星,隨即又沉進黑暗。
“電閘被人掐了?
“還是……”
吳元走進堂屋,試了試這邊的燈。
發現還是沒亮。
堂屋小門虛掩著,他側身拉開條縫。
目光掃到敞開的院門,心猛地一沉:
外頭連半點月光星子都看不見,幾乎是黑到了極致。
同樣死寂無比,半點蟲鳴狗吠都沒有。
只有兩扇木門在風里晃蕩,發出的輕微嘎吱聲。
吳元慢慢走到門檻位置。
而當他看到兩扇堂屋門時,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白天李嬸子涂的公雞血,紅得刺眼的那片,此刻卻干干凈凈!
連點褐色印子都沒留下,光滑得像剛刷過一層新漆一樣。
這情況之前看到過一次!
那就是在王寡婦家的時候。
當時王寡婦家門上的血也是被人擦拭掉了一樣。
吳元的指節在刀柄上收緊,殺豬刀貼著大腿,刀尖垂著。
他停在門內半步,目光掃過院墻、雞籠、歪倒的鋤頭……
耳朵捕捉著每一絲動靜。
整個村子死透了,連一點喘氣聲都沒有。
“啪!”
碎石子被踩動的脆響從院門位置炸開!
吳元脖子都沒轉,眼尾余光就瞟見一個黑影貓著腰竄過去。
雖然沒月光,但那身形輪廓分明是個活人——
肩膀窄,步子虛,跑起來還帶著喘氣。
看到有人大半夜出現。
并且一看就如此蹊蹺。
要是換做平常,肯定是直接追上去了。
但吳元此刻腳跟紋絲不動,刀尖也是垂得更低。
追?
這種時候。
尤其是還發現了整個望河村都處于一種“絕地”后。
在真正的詭沒有現身前,他不打算有任何的冒進行為。
呼……
風突然卷著腥氣撲來,吹得他額前碎發糊在眼皮上。
這風有點古怪。
席卷進了堂屋后,撞上堂屋內的墻壁后又折返回旋。
內開的兩扇木門“呼啦”一下,就朝著吳元拍來!
“砰!”
吳元左手抵住左扇門板,右腳鞋尖卡進右扇門底下縫隙。
就在這低頭發力的剎那,后頸汗毛“唰”地豎起——
一股子陰寒至冷的氣息從身前傳來!
他甚至聞到一股鐵銹混著泥水的腥氣!
刀柄在掌心轉了半圈。
刃口朝外。
吳元慢慢直起腰。
門檻外。
此時。
正無聲無息地站著一個人影——
一個穿著藍色布裙的女人。
兩者,只有這一道門檻的距離。
女人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濕透的裙擺緊貼小腿,水珠子順著發梢“嗒、嗒”砸在水泥地上。
整張臉白得就像是糊墻的那種石灰,眼珠子黑黢黢的沒半點亮光。
濕頭發黏在顴骨上,其它則纏成綹搭在肩頭。
她左手垂著滴水,右手卻拿著一個油紙燈籠。
類似于歷史影視劇當中的那樣,有根棍子提著。
竹骨撐得紙面繃緊,上頭畫了個歪嘴的哭喪臉。
墨線畫得潦草。
乍一看,有點像是小孩子胡亂涂鴉出來的產物。
吳元甚至聞到那股濃烈的泥水腥氣。
沒多久。
門檻外已經洇開巴掌大的水洼。
正是這個女人身上滴下來的水!
“今天下大雨,請問你看到了我家男人了嗎?”
聲音從女人身上傳來,可那張慘白的嘴根本就沒動。
明明在說話,但嘴巴卻并沒有張開!
察覺到這點的吳元,眼皮一跳想到了李支書那天下午說的故事。
如果不想犯“忌諱”的話,就不要回應沒看見或者不知道之類的話。
可是……
這真的會犯忌諱嗎?
吳元現在持懷疑態度。
這時。
女人再次出聲:“今天下大雨,請問你看到了我家男人……”
唰!
吳元動了!
殺豬刀從下往上斜劈而出,刀刃切開潮濕的空氣,直削她提燈籠的手腕。
這一刀又快又沉,角度也十分刁鉆,絕對不可能有人能夠躲過去。
然而……
刀鋒掠過女人小臂,竟像切進晨霧里——
沒有半點阻力,連衣袖都沒蹭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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