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從路上走不通。
吳元索性邁開腿就往旁邊的大山里鉆。
山道又陡又滑,雨后濕漉漉的苔蘚黏在鞋底,每踩一步都要隨時注意。
好不容易翻過山梁,抬頭卻愣住了——
眼前還是那座禿山包,歪脖子老松樹、灰撲撲的巖層。
連半山腰那塊豁口石頭都一模一樣!
吳元猛地回頭。
山腳下只有條灰白水泥路,彎彎曲曲像條蛇一樣纏回望河村。
連個岔道影子都沒有。
發覺這個情況后。
吳元下意識瞇起雙眼:“整個村子被圈成困地了?
“這詭的實力……
“怕是有點厲害了。”
能讓一整個村子都陷入困地當中,這只詭絕對非同一般。
下一秒。
他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點。
“不對,是幻覺!
“這是一種高明到連我的感知都騙過去的幻覺!
“讓我以為在翻山越嶺,實際上很可能只是在原地打轉。”
想通這層。
吳元反而松了口氣。
既然繼續胡亂跑動是屬于純白費力氣,那他干脆調頭往回走。
邊走邊低頭細瞧:
腳邊野草沾著露水,葉片上的蟲洞都清清楚楚。
遠處鳥叫三長兩短,和進村前聽到的調子分毫不差……
能到這種細膩真實程度的幻象,吳元只在手機世界里見過。
等到他再次踏進村口。
正好就撞見羅大日正在帶著人清路,鐵鍬鏟子輪番上陣。
而拖拉機則不斷地把這些滾下來的泥石全部帶走。
突突突的聲音,襯出這里一片熱火朝天。
吳元站定。
目光看著他們弓腰鏟泥的背影,心里頭有點沉甸甸的。
因為他猜測,這里的人大概率不是真實存在的。
甚至于這整個望河村,都可能是虛假的!
自從發現整個村子都被詭異掌控后。
他就不得不從極端上去思考了。
天剛入黑。
家家戶戶便早早閂好了門。
這一次,每個人都在臥室里備了痰盂或者尿桶。
有的甚至把大門都給加固了。
吳元回屋時,過道里飄著尿臊味——
東屋門縫下塞著個搪瓷痰盂。
隔壁則傳來錘子敲打的“咚咚”聲,似乎是在給門上加固板子。
見此情況。
他沒有多說什么,而是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剛躺下。
隔壁床簾子“嘩啦”一響,一個外鄉人探出頭:“兄弟,今天挖出來的那具白骨……
“我看你忙活了一整天,有查出是誰的沒?”
這人是后面那群小車帶來的人之一。
兩人床位中間,掛了一塊大簾子,當做隔斷了。
“骨頭都爛透了,誰認得?”
吳元閉著眼回話。
那人嘟囔幾句“邪門”后,鼾聲很快便響了起來。
這種情況,不用想就是白天清理路面太累了,有心想要聊天都扛不住那股睡意。
夜深人靜之下。
吳元耳朵忽然微微一動。
因為他聽到院墻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
隨后就傳來李支書老婆跟人的對話聲。
不是李支書,而是一個比較年輕的男人聲。
這個聲音。
在第一天堂屋吃飯時,吳元聽到過一次。
“嬸子,你這還有剩下的公雞血沒?
“我家只有老母雞,現在門上血跡干涸脫落,急需公雞血……”
年輕男子一來,就直接問起血的事情。
李嬸子壓低嗓音說話:“……這么晚了,怎么不早點吱聲呢?”
年輕男人帶著喘氣道:“我家養的都是下蛋的老母雞。
“如果想要借雞血一用,最好是用公雞才對。
“而且年份越老越好。
“我之前用王老二家的黑狗血,現在已經干掉了。
“而且干了之后,它還會自己脫落!
“如今血不頂用,我必須要找公雞血才行……”
聽了這話。
李嬸子不由得嘆了口氣:“白天殺雞的血,我沒有剩的。
“主要這血放久了就會凝疙瘩,根本涂不了大門上。
“這樣吧。
“我現在去逮一只紅冠公雞給你。
“這么晚了,你趕緊拿回去放血……”
隨即又是窸窸窣窣的一陣聲音。
應該是兩個人輕手輕腳地往門口走去了。
從這些細節來看。
不管是李嬸子還是那個年輕男人。
似乎都害怕吵到什么存在?
外頭傳來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嘎吱——”
隨即就聽到院門被推開的聲音。
吳元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卻再也沒有聽見關門聲。
只有門軸在風里來回搖晃。
“嘎吱……嘎吱……”
這動靜就像是有個小孩蹲在門邊,在玩鬧一樣。
吳元猛地睜開雙眼——
不對勁!
剛才李嬸子和那男人還在嘀咕抓雞的事,怎么開個門的功夫,人就全沒影了?
想-->>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