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急,你就不想先知道兩年前我是怎么出事的嗎?”秦剛擺擺手反問道。
談建卻是一下子沉默了,靜了好久后才開口道:“難道,真的是衍、哥他?”
一想到原本都是親密無間的患難兄弟,卻被確認為賣友求榮的無恥小人,一向叫慣的稱呼也會變得怪怪的了。
“說說,你怎么覺得會是他?”秦剛問道。
“唉!大哥,我們三個人從小一塊長大,胡衍他眼高手-->>低、自以為是的毛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是沒有大哥你的提攜,他哪會有什么做生意的機會,也更談不上之后做官的機會啊!所以,在你出事了后,旁人都受或大或小的牽連,卻只有他,突然地就官運亨通。別人看不出,我卻看得清楚——若不是他出賣些東西交換,怎么可能呢?”提起這個話題后,談建的情緒有點低落。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要不是盼姐那里有你書信里的交待,我早就要找他當面質問了。只是他在進京后,便就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又和蔡京完全勾結在一起。他管的商貿要職,卻是牢牢卡住四海發展的關鍵,所以,我也不得不要維持好與他的關系。”
“確實也難為你了!這些年的事,不怪你。”秦剛感慨地說道。胡衍的事情,說白了他自己的輕視與低估還是要承擔更多的責任。
“謝謝大哥的理解。不過,我按你信中所囑,立即就中斷了與流求那里的生意來往。南洋那邊的生意,還是讓我岳父在駟哥的幫忙下維護著。我就專心打理好中原各地的商行與銀行事務。所以胡衍雖然有過多次的疑心,但最終也只能相信能夠為他做事撐場面的理由。
“胡衍這小子,未必能如你想像得這么簡單吧?”
“大哥說得是。我有我的打算不假,他胡衍如今是朝中大員,也是一直有他的算盤,所有人在他的眼里都是這算盤上的珠子。其實一開始他和蔡京就是貌合神離,在兩浙、福建那里爭奪得厲害,雖然手底下有朱勔父子倆的幫忙,但是海貿這塊還是離不開我和駟哥。然后他本身的底子就在西北與河北,生意上的事都是蔡小七在為他打理,在他的明幫暗拉之下,差不多掌控了一半左右。但是大哥的布局擺在那里,四海在大面上的優勢哪是他能破得了的?所以,他現在只是一時之間拿我沒辦法而已!”談建苦笑了一下。
秦剛點了點頭贊道:“建哥你越來越成熟了,看來當時我把四海這一攤子交給你,也是交對了人!”
“大哥是什么話!這幾年,光是按大哥給的標準,我從商行與銀行這里拿到的月例、分紅等等,就早已讓我置辦起了我們談家人幾輩子都不曾想過的家業。還有我那岳丈,也是一直叮囑我,沒人大哥的消息,就定心為你把事管好。但是,無論哪天,一旦你再出現時,這四海的歸屬一定要交出去。就算到了最后,也是應該轉交給盼姐。”
“嗯,建哥你如今如此踏實穩重,看來是多虧這個岳丈選得好啊!”秦剛感慨地說道。
“對了,大哥。剛才我進莊子時見到了清娘,還有乳娘抱著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叫什么清娘?沒大沒小的,以后見了得叫大嫂!”秦剛知道他想問什么,便笑道,“霏兒就是我的女兒!”
“啊……原來……小弟在此恭喜大哥!今天來得匆忙沒準備,待會兒我就安排人來補禮!”談建又驚又喜地說道。
“免了免了,咱們還是說正事。”秦剛嚴肅起來,認真地對談建道,“接下來我和你談的事情,遠遠不是錢和勢的問題。說得再嚴重點,是關系到會不會掉腦袋的大事,你可要考慮好了,但凡有擔心與猶豫的,我也不勉強你,你盡可回去安心做個富家翁。”
“大哥!你也太小瞧我了。”談建稍稍有點激動,“其實這次過來,我也并非是什么都不知道。元符太子之事,海商中早就傳聞已久。這也是我相信你一定活著的原因。你放心好了,在這個世上,大勢決策,我談建是絕對愿意把身家性命都交給你的。因為我堅信,跟你做的事,順天理、安己心,絕不會后悔!”
秦剛此時再次認真地看向談建,這位當初與他一同從高郵出來的兄弟,此時也是接近而立之年。或許是由于商行與銀行事務的勞心,他的兩鬃竟然已經添了幾絲白發。
“建哥!”
接下來,秦剛便將他要在京東東路實施的經濟、海貿方面的計劃向談建和盤托出。談建如今也是商場老手,對于秦剛的這些計劃,不能說完全領會,但也是明白其中的七八成道理,而且是越聽越欽佩。
“大哥,別的不說。我完全明白你為何要這樣來做。就你說的這個‘特區’,那就是給天下百姓、還有各地官員所打造出的樣板,就是要讓天下人心里有一個對比,進而明白最后到底是跟著大哥及元符太子走陽光大道?還是繼續跟著蔡京及如今的那個昏君去過看不到頭的苦日子?之前大哥你就說過,天下易得,人心難握!這些事,便就是踏踏實實爭取人心的重要舉措,我完全明白!”談建此時表現得十分興奮。
大約是他們此時的談話氣氛變得輕松,已經過來探望了幾次的李清照但放心地推門進來:“你們兩兄弟也別指望一下子就把話說完,建哥過來得又這么匆忙,總得先吃飯再細談吧!”
談建連忙站起身,重新向李清照行禮道:“小弟見過大嫂,剛才來時不知內情,還望大嫂諒解。”
李清照雖然有點意外,但也大大方方地回了個禮道:“不知者不怪,要怪就怪你大哥,我都要給他生第二個娃了,名分卻還沒給我一個!”
“第二個?是……”談建此時再看向李清照的腰身,以及她臉上泛起的紅暈,這才一下子明白了過來,“哎呀呀!前面的侄女出生,我這個叔叔沒盡到心意,這次這個,我馬上加在一起補上。”
“建哥你別客氣,聽說你倒是早早地生了兩個小子,我也是沒顧上慶賀!”
“嘿嘿,我家老大今年五歲了,老二也三歲。本來到了莊上,看到了霏兒著實憐人可愛,還惦記著與大嫂商量能不能結個娃娃親呢!”談建說起了這個話題,卻是再看了一下秦剛的臉色。
“我們秦家不搞娃娃親!等孩子們長大了后,她們自己定。”秦剛想也不想地就回絕,“走,先去吃飯。”
李清照卻是敏銳地察覺到了談建的尷尬。
飯后等到談建去休息時,李清照便向秦剛提起了此事,并說道:“官人所說,讓秦家的孩子長大后自己決定婚姻大事,這個主張奴家本是極贊同的。只是官人接下來所謀之事甚大,身邊免不了會有些如建哥這樣忠心耿耿之人,他們卻會把能否與你結親,看成是否會得到你看重的標志。所以這件事,今天你既然是如此干脆地回了建哥,那么今后也必須統一標準,對誰也不能松口啊!”
“哦!你這么一說還真是提醒了我。不過你放心好了,我拒絕建哥,倒不是對他不信任或者是對他家的小子不滿意,而是我真的不會拿小霏兒的未來作任何交換!”秦剛信誓旦旦地說道,轉而伸出手輕撫李清照的腹部道,“包括現在的這個,不管他是男是女,不管他成就如何,我也不知道我最終會給他什么,但有一點卻是肯定的,一定會給他決定自己人生所有選擇的自由。”
“撲哧!”李清照開心地笑出聲來,“倒是從來沒聽過哪個父親會這樣子對孩子保證。”
“還有,剛才你提的‘名份’一事,雖然在你剛才只是和建哥開玩笑,可是在我心里,的確是一件放不下的事情。”秦剛此時充滿愧疚地說道,“我原來是想在開春之后就帶你去趟流求,在那里為你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只是現在你又有了身孕,所以……”
“官人既有此心,奴家已經放心了。再說,我再為你生下這第二個,還怕你真跑了不成?”
“小生不敢吶!”
“呸!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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