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人自告奮勇。
在他們的經驗里,兩個營的兵力,去剿滅一個小小的莊園,不管對方之前多么地蹦跶,在他們大軍已經兵臨門下的情形下,對方投降的機率至少有四成。真要是強攻的話,總是要有人受傷甚至陣亡的,畢竟不如受降更加實惠,那么勸降的人也就必然地立下了頭功。
勸降的人穿著盔甲,舉著一面大盾慢慢地走到了離著院墻二十多步的樣子,他一邊走一邊揮舞著沒有拿盾的那只手,示意自己沒有帶武器。
“李家的人聽著,你們已經犯下了滔天大罪!我們金將軍本著仁慈之心,再給你們一次最后的機會,趕緊打開院門,束手就擒,可以免你們不死!否則,大軍一發,此處便會立即夷為平地!”
官兵勸降的人嗓門很大,雖然站的地方有一定的距離,但每一個字都還十分清晰地傳到了院墻之內。
而在院中,聽到了陣陣鼓聲的李格非急匆匆地趕來,正好遇上了這時才鎮定自若地過來的秦剛。此時的他,還是把擔心的眼神轉向了秦剛。
秦剛卻笑笑道:“早就聽說岳父善于手談,小婿今日想效仿古人臨戰對弈之風雅,不知可否?”
“這?”李格非一愣,卻是聽出了秦剛話中對于外面毫不擔心的味道,便把心一橫,說道:“也罷!那就來看看賢婿的棋藝吧!”
趁下人開始擺出棋盤之時,秦剛對李格非說道:“這些廂軍總數不過兩個指揮,不要說他們還有至少四成的空餉,就他們的戰力,光我這次帶來的人就可以殺他們個人仰馬翻。最重要的是,昨夜鶴伴山有人送信,他們大約會在午后來援,從后面堵住這幫官兵的后路!”
“什么?鶴伴山?這,這,這我們不就真的坐實了通匪之名了嗎?”李格非一聽便急了。
“大人莫急!徐之的安排正是讓我們脫罪的唯一方法!”昨夜與秦剛一同接待鶴伴山來人的李清照趕緊上前勸解,“這些惡兵直接誣陷我們通匪,我們再怎么也辯解不清。鶴伴山領頭的人叫吳大隆,原本也是鄒平縣的本份鄉紳,和我們一樣是被惡吏逼反。眼下我們只有聯手對抗,打得他們沒法收拾,這樣才有機會表明‘官逼民反’的事實,并向朝廷傳遞愿意接受招安的意愿。到時候,只要確定大人與吳大隆都是忠臣良民,我們的事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李格非自己在京東西路也曾剿過匪,自然明白土匪一旦強大了后,官府便立即轉向招安的固有思路,女兒的這番分析倒也無懈可擊。
“罷罷罷!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還有什么可擔心的,下棋!”
院外,勸降的人喊累了嗓子,也沒收到莊園里半點回音,回報之后,金文大怒!終于正式下達了全面進攻的指令。
“沖啊,殺啊!”由于莊園里一直安靜無聲的狀態,讓這幾百名廂軍擁有了無可名狀的自信。在前面的擂鼓聲與吶喊中已經將勇氣提升到最高狀態了。
“活捉李家父子!查沒通匪財產!”這些更鼓動人心的口號,讓所有的士兵在沖鋒時變得更加地爭先恐后。
原本在最前面的盾牌兵卻因為盾牌的沉重,才開走了五六步后,就被后面沒有盾牌的重甲兵超過;然后,更加輕裝的輕甲兵們,更是很快沖到了十幾步后開始累得呼哧呼哧的重甲兵的前面。
“跑跑跑!沒有老子的盾牌掩護,到時候射死你們這幫直娘賊!”已經開始被落到后面的盾牌重甲兵們開始無奈地咒罵道。
在墻頭處已經嚴陣以待的弩手在長門徐退的指揮下,即使是在對方進入到了射程之后也都穩住了箭頭,因為這些愚蠢的廂兵連梯子都沒有準備,唯一具有威脅的只有三四列抬著撞木跟過來的人。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所以,當墻頭上的弓弦終于發聲,一支支利箭往往都是呼嘯著飛過最前面的士兵頭頂,準確地收割掉那些抬著撞木的力士們。
而且長門徐退事先吩咐過,只射殺抬撞木的一邊,因為一邊倒地,全隊便都翻倒。然后才開始了他們的自由射擊。
廂軍們的沖鋒是盲目的,缺乏訓練的他們甚至都沒有過進攻這種高墻大院的任何經驗,跑得快的人,到了墻腳之后,除了跺著腳對墻上進行恐嚇咒罵之外,竟然毫無作為。
因為第一時間消滅了撞木兵對大門的威脅,墻頭上的弩手越來越從容,提前訓練過的莊丁們則在墻下為他們進行著新弩的上弦,而他們則在墻頭開始相互比試著各自的命中率。
沖在最前面的這些輕甲兵終于真正地感受到神臂弩的恐怖殺傷力,僅僅四五輪的射擊之后,沖到院墻面前的隊型就變得殘破不全。幾乎極少經過生死考驗的廂兵們,在發現左右不時慘叫著倒地,甚至在箭頭入身時迸出的血跡粘身后,竟然大多數人都選擇了呆立在了原地,既不再前進也不知道掉頭逃跑。
“換破甲錐!”眼看著被超越后的重甲兵進入到了射程之后,長門徐退冷靜地命令上弦的莊丁。
“噔噔噔噔!”用精鋼制成箭頭的破甲錐更短,空中發出了更不一樣的恐懼之聲,毫無困難地擊穿了那些重甲兵穿著的鎧甲,而要是誤中普通士兵身上后,居然還會穿體而過。
終于,在第一個醒悟過來的士兵開始狂叫著轉身逃命后,院墻之前的潰敗便不可制止了。
最幸運的算是被落在后面的盾牌兵,他們在一看到有人中箭倒地之后,就立刻停步蹲在了盾牌的后面,并開始幸災樂禍地嘀咕著:“讓你們搶著跑!讓你們搶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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