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先生可有教我之法?”
“俗話說得好:一個好漢三個幫,單打獨斗永遠成不了大事。一直困在這鶴伴山,不僅會被官兵調集更多人馬困死,而且時間一長自己也撐不下去。所以,吳大當家的出路,就應該是主動聯絡周邊受欺壓的所有人,而且還是與您一樣的縉紳大族,力所能及地為他們出頭,只要大家能夠聯合在一起,我們就能不再害怕官府的圍剿,然后就有資格與朝廷談判招安!”
吳大隆一聽,眼睛里頓時亮出光彩,喜道:“馬先生也是覺得招安是可行的?”
“我們又不是真想造反,只要朝廷答應改錯、諒解我們,招安當然是最好的方向。”馬平笑著點頭道,但也提醒,“只是想招安必須要有實力,所以一定要聯合更多的人,讓官兵認識到我們的厲害。說白一點,你能打下縣城,才能招安做縣尉,你能打下州城,就能招安做州判!”
“哪里敢想喲!”吳大隆便向馬平擺擺手,認為他是在說笑。
“吳大當家如果信得過的話,馬某一是可以再引見幾個當過兵的兄弟,幫大當家訓練山寨的人馬;二是能搞到一些上好的兵器鎧甲,不須多少天,就能幫大當家能打下山去,為大當家、也為山上所有的兄弟,謀一個好前程!”
吳大隆卻是一個爽快之人,見與馬平聊得如此投機,經過徹夜長談,更是直接拍板,讓馬平做了鶴伴山的二當家,馬平也立即發信召集就近的同伴人員。
吳大隆的手下的確與其他的民變力量不同,最初進行起事的人,都是他的佃戶。在隊伍拉起來之后,他的兩個兒子還有自己族內的一些子侄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骨干。其實這倒不叫任人唯親,恰恰是因為這些人原本就是鄉村里具有威望的人,所以底下的人才會愿意聽從指令、服從指揮,這就比其它地方的烏合之眾要強上好幾分。
再加上吳大隆原本有積蓄,當時造反時還順便搶了鄒平縣的官倉,所以目前在鶴伴山上的人馬都能吃飽穿暖,近三百人的隊伍,便都能統一號令。
宋時農民起義難成功,關鍵原因就是極少有像吳大隆這樣的地主階層參與。大家都是活不下去的貧農、破落戶,起事后的人手不多,意見分散。就像膠水縣的那群山匪一樣,遇上了如宗澤這樣有謀略的縣令,直接調動衙役與少量官兵就可以剿滅了。
有些起義軍也想過大家聯合在一起把規模做大,但是人員一多,就需要有頭有臉的、讀過書有謀略的人出來做領頭大哥,可是大宋一朝,讀書人的出路很多,誰會冒險去造反?
因此,陰差陽錯下的吳大隆無意之間成為一支不可忽視的起義力量,終于讓京東東路安撫使司主動派出了兩個營的廂軍來對付。
當然了,率領著這兩營廂軍的副都指揮使金文雖然趕來了,但也是知道自己能有幾斤幾兩,更是知道許多過去的案例:一般說來,起義的農民一旦超過了一兩百人之后,反而不必太擔心。只需要將對方圍困,這些賊人就極有可能會內訌鬧矛盾,輕則分道揚鑣,便于他們分而擊破,重則自相殘殺,還會有人主動投誠。
這也是這支廂軍一直在鶴伴山附近巡視游弋,而決不主動進攻的原因。
胡衍原來的計劃,是悄悄地跟著趙明誠的后面到明水縣去觀察情況,哪知情況絕非他所設想的那樣推進。就在他剛到縣城還沒完全準備好時,秦剛居然主動現身,完全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好在他總算還能保持鎮定,沒有選擇任何可能激怒秦剛的方法,一路假意順從,并完全同意了對方的任何要求。因為他也完全肯定:自己眼下的地位今非昔比,秦剛也不會是一個只想報仇的莽夫,他能在逃生之后,還能隱忍這么長的時間,一定會有著非常大的企圖。
果然,在聽到秦剛想要扶持越王趙茂重新爭奪皇位的想法之后,他一直吊著的心情基本放下了,如此之大的事情,秦剛此時又在暗處謀劃,自然是十分需要他的配合與支持。
可是,胡衍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就這樣配合秦剛呢?
在客棧里的時候是刀在頸上,不得不低頭,可一旦脫離危險之后,在已經是當朝天子與不知如今躲在哪里的前皇太子之間,傻子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不過,鑒于秦剛讓自己簽下了投名狀,胡衍覺得一切還得謹慎行事,于是他叫來了手下身手最好的王騫,直接給了他一份自己親手寫的手令,再細細地對他一番囑咐。
最后胡衍便一刻也不敢在明水縣久待,立即帶上人,飛也似地返加京城。
王騫輕身簡裝,迅速趕向正在鄒平縣鶴伴山下扎營駐防的那支廂軍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