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中,卻是李清照一直關注著秦剛的表情,此時便笑著開口:“徐之你開這口,定然已經成竹在胸,現在他們都講了想法,還是來聽聽你拿的主意為好!”
“愿聽主公示下!”宮十二與秦虎此時也是都異口同聲地說道。&lt-->>;br>“成竹在胸說不上,箭在弦上卻是現實!”秦剛將三件東西一一收入盒中,“這些東西在我昏迷之后,一直被耶律寧所收,這次成安公主卻把它們帶過來給了我,應該是瞞了她的兄長,所以這些東西不見了,耶律寧一定會察覺,這是其一;此外,就在這遼陽城中,顧莫娘也是知曉我的身份,她與越國王府又有合作,難保哪天就會能將我的身份泄露了出來。”
“不能現在就去把她解決了么?”秦虎建議道。
“不能!她還是女真黑龍閣的人。眼下我們還必須維持與女真人的合作狀態。而且,解決了她也沒用,女真人同樣知道我身份,也是不可控制的因素。這兩者加起來才是其二。”說完后的秦剛話風又是一轉,“如今我既已經醒過來,當然必須要做醒來之事!”
宮十二與秦虎一邊聽著一邊興奮了起來。
“鄒先生按我的安排,已經前往大宋京城,他的工作是聯絡皇宮太醫院的故人、要去悄悄尋訪并保護好先帝近侍,這是確保金哥、也就是皇子身份的認定,必須要萬無一失!”
“接下來,金哥必須要去流求,就辛苦盼姐帶他過去!”
秦盼兮連連點頭道:“我剛才也是這樣想著,只是公主與郡王那邊……”
“那邊由我來說!金哥只有去了流求,才算是真正地安全。而且,流求也會因為有了金哥,將會更有了地位與保障!”
在場諸人,尤其是宮十二是越聽越興奮:大宋王朝真正的合法繼位者到了流求,這將意味著什么!他不由地立即站出來建議道:
“主公不一起回流求嗎?主持大局、號令四方,眼下可沒有比流求更合適的地方了!”
“流求的確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才讓金哥過去。但最安全的地方,未必就是最合適的地方!”秦剛搖搖頭并笑道,“眼下的遼陽,才是最合適的地方。這里南有渤海國所倚,東有高麗國可援,遼北女真人尚未兵戎相見,大遼的朝堂政局之中尚還有借力余地,我這東京道兵馬副都總管,便就是眼下最合適的身份。更何況,如今如果我一走了之,豈不是讓救我一命的混同郡王兄妹倆沒法交待了嗎?”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嗯,這句是實話!”李清照輕輕哼了一句。
秦剛裝作沒聽見,又對宮十二說道:“之前讓你去了一趟渤海國,武哥那里的情況你都清楚了。所以接下來,你還得再去一趟九州,我有一個計劃,須得你與那里的李總督一同去完成,這樣北方的大局才算定下,然后你就可以回流求,幫我坐鎮協調全局。”
“屬下遵命!”宮十二應下。
秦剛轉而對秦虎道:“你和我一起去過曷懶甸,那里的女真人首領都認你,所以你和來到遼陽的他們使者一起再去一趟,我讓武哥那里調一批兵馬聽你指揮。現在完顏部的烏雅束應該順利接任了他們的首領之位,差不多開春之后就會再來染指那里。我給你的要求不是完全控制那里,拉一半,打一半,別讓那里太平就行!”
“末將領命。”秦虎毫不猶豫。
“最后便是你了。”秦剛這才轉頭看向李清照,柔聲說道,“接下來,你回山東去,照顧好我們的妮兒,跟她說,半年為期,爸爸一定去看她!”
“半年?這可是你說的?”李清照又驚又喜。
“說到做到!”秦剛對她承諾完,轉而又對其他人道,“今日所,字淺意重。爾等都是秦某身邊至親至信之人,當應明白,我們即將面對的,將是這天下最強大的兩大帝國,還有你們所不曾知曉的未來之虎狼。然,天命至此,雖千萬人,吾往矣!”
“遼陽圣地!帝終以明志定天下大策之地也!”
——摘自《大時代·城市篇》
應該說,秦剛的這一決定極其明智。此時,無論是大遼、還是大宋,都進入了表面上的太平強盛時期,無論朝野內外,都無法可輕易撼動。
近兩百年發展下的大遼帝國,五道、六府、一百五十六州的國土,一百三十多萬戶的人口,近三十萬的常備軍隊,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土地上,契丹人、奚人、渤海人、女真人還有更多的漢人,至少還都是表面上和諧地生活在一起。
歷史榮光伴隨著萬里江山,百萬子民供養著鐵甲雄兵,汪洋碧海仰望著高山流水,大漠孤煙亦不缺小橋人家。耶律延禧接手了這個浩瀚帝國,僥幸渡過數次最危險的權臣篡權陰謀,并在登基后毫不猶豫、絕不留情地進行了徹底根除,更是樹立起了他的權威,被群臣尊為天祚皇帝。
天祚皇帝雄心勃勃,他想要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時代。
而大宋這邊,迅速穩定住了皇權的趙佶,在一開始之初,同樣也是雄心勃勃地進行了恢復熙寧之治的新法變革,而他要比元佑時期的皇兄趙煦幸運得多:一則是在之前的建中靖國年間,相對緩和的黨爭,為朝堂中保留下了大批的可用人才;二則秦剛那時的開海海貿,也帶給了朝廷府庫十分充盈的收入成為經濟基礎。
左相蔡京不僅成功地將他所有不喜歡的人統統歸入元佑黨人并打倒之后,又抓住了曾布想提拔自己親家陳佑甫一事,一陣窮追猛打,將其逐出朝堂,去了潤州任知州。
此時,中書侍郎為趙挺之,但并沒有加右仆射,勉強能被稱為宰相之一;其他的宰執有:尚書左丞張商英;尚書右丞兼戶部尚書吳居厚;知樞密院事蔡卞、同知樞密院事兼兵部尚書安惇。再加上蔡京一直注重在監察臺及御史院里的門生黨人的布局,蔡黨之勢一時間盛之。
然而,歷史總是要講究一點平衡的,不管你愿不愿意,曾經名不見經傳的胡衍胡滄海,卻因那次皇宮內外驚心動魄的一系列操作,悄然登上政治舞臺,然后又因為不斷幫助新皇趙佶解決了花錢的大難題,穩做在講議司商貿詳定官的位置,很快就加進為戶部員外郎,再被封為正六品的朝議大夫。而且,已經深悉大宋朝堂其中奧妙的他,不管之后給他的其它職位如何地顯貴或是實用,而最初抓住的那個講議司商貿詳定官司的差遣,卻絕對不肯挪動。
“含權量!懂不懂?”胡衍在一次喝多的時候,曾經向手下錢貴等人指點迷津:這講議司的詳定官,明面上只有從七品,在京城里是個不起眼的中小官職,雖然能夠上朝,但是排位極后,品級又不高,但是他的含權量卻遠遠超過三四品的給事中、甚至是六部中的某些侍郎。
因為他已經在無意中發現了蔡京設置此司,正是受啟發于熙寧變法中寶貴政治智慧遺產:
當年的變法需要大更是有用的人才,但朝廷既有的人才多是保守派。能夠做事的新人,最大的缺點就是資歷太淺、貿然對他們進行提拔還會被彈劾不合常例。于是王安石就新設立了制置三司條例司,這個臨時官署的主官即由他本人出任,下設檢詳文字與相度利害官,品級都不高,而且隨時可以根據需要再臨時遣官差使。
而這制置三司條例司的權力,卻是凌駕于三司之上,中書及門下皆不得過問。
新法所需要的人才,都可以通過這個機構快速吸收,并以強大的權力推動變法進程。
蔡京在執掌權力之后,便依葫蘆畫瓢成立了一個講議司。而胡衍也以自己在海貿海事領域的獨特優勢,逼得蔡京不得不放出商貿詳定官這個位置與他妥協合作。
基于胡衍的野心與利益訴求,他僅僅保留了與蔡京之間的基本合作關系,卻漸漸地與高俅、童貫、楊戩以及朱勔等人緊密地勾結在了一起,慢慢成為獨立于蔡京一黨以外的第二股勢力。
蔡京走的是大宋權臣一慣的控制臺諫體系之路,優點是:快速掌控,聲勢浩大。缺點是:雙刃傷人亦易傷已,一旦失勢立即傾覆!
胡衍則是無師自通地領略到了封建王朝中最根本的權力密鑰,伙同高俅、童貫等人,緊密地圍繞著趙佶的需求想法作為唯一的做事目標,他們無絕對的立場、無明確的訴求、當然更無任何原則、也無絲毫的底線,一切以皇帝為中心,從而迅速地夯實起自己的根基。
而就在以清算政治對手的階段過程中,蔡胡兩黨之間少有爭斗,多有合作,此時大宋朝廷的上下,還是一片安定祥和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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