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枝春一眼就看出了簡靜有話沒說,不過她也沒直接問,而是接著說了下去:“那前提我就不說了,我直接跟你說吧。”
簡靜一愣,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問道:“是阿云有什么不妥?還是他做了什么事?”
“不是。”趙枝春擺擺手,嘆口氣,“這事其實我之前就應該跟你說的,身為友人不該瞞著你,只是事關重大,而且此前他的狀態也……總之,這件事我得先向你賠罪。”
說著,趙枝春起身,抬手就要行禮。
簡靜連忙起身把她摁住,又拉著人重新落座了,一邊說道:“你先別忙著賠罪,先把話說清楚。”
趙枝春被拉的一個踉蹌,有些意外,但又似乎想明白了,很快恢復平靜,倒也配合著重新坐下了,而后說:“就是阿云身份的事。”
接下來,簡靜聽了半天,才終于明白了趙枝春想說什么。
原來趙家兄妹二人第一次見到阿云的時候,就因為阿云那張臉覺得有幾分眼熟,只那時候阿云狀態也不對,對他們也完全是陌生人態度,加上趙家兄妹倆也只是曾經見過對方一面,自身都不能確定是不是真的那個人。
還有就是薄玨家里那些事,就算真的認出來了,除非跟人家有仇,又或者是抱著其他目的,一般來說大家都會默契地忽略過去,不拆穿就是最大的善意了。
但薄家的事……說起來當時也是轟動一時,不知情的人或許會以為薄家是罪有應得,又或者是倒霉撞到了先帝手里罷了,相似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只是此前沒有嚴重到全家都下獄。
但知情的人,卻從這件事中對那位先帝徹底失望——無論如何,先帝當初能順利上位,這其中薄家是實實在在出了大力氣,為他保駕護航的。
若只是在地位穩固后,冷落疏遠便也罷了,薄家作為外戚與此前那些外戚家族有本質的區別,他們不會拎不清,一朝得勢就罔顧律法、肆意妄為,相反薄家先帝上位之后反而愈發謹慎小心,約束族人。
區別就在于,其他外戚是成為外戚之后才得勢的,而薄家是反過來的。
如果薄家知道另一個世界歷史上鄧綏鄧太后的事跡,大概他們的結局會有很大的改變,但事實是這里沒有鄧太后做前車之鑒,所以薄家沒了,先帝徹底失去了人心。
倒是也有人幫先帝說話,說先帝這也是察覺到自己壽數將近,擔心繼承人壓不住薄家,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
哈哈,這話說出來都很好笑了,因為先帝是暴斃的。
肆意享樂,縱情聲色,薄皇后還管得住的時候,先帝不管心里愿不愿意起碼還收斂了一些,可薄家一道,先帝就像是脫韁的野馬一樣,想干什么干什么,周圍也再沒有人勸阻他,本也不是多強健的人,愣是給自己作死了。
連個遺詔都沒留,新帝登基前為著誰當下一任皇帝,京城可熱鬧了好一段時間呢。
簡靜聽著這些前情提要,越聽越覺得有股熟悉的味道,但要細說的話很多細節其實不一樣,只是最終導向的結果殊途同歸——大虞要完。
很顯然,趙枝春也是有同樣的想法。
趙枝春說道:“之前我以為他是打算隱姓埋名,故而就算懷疑他身份,見他老實也就沒多說什么,說到底這事……”
說到這,趙枝春頓了頓,笑了一下:“不過之后,你走了沒多久,他突然有一日過來找我,說是想投軍。我當時其實很猶豫,問他是以什么身份來找我的。”
結果,薄玨說他叫阿云,只是一個山野之人。
趙枝春不清楚當時薄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她當時感覺阿云狀態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