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外間下雪，即便是夜晚，也有些微光線的緣故，屋子里倒不是純然的黑暗，故而霞娘子倒也沒錯過這番動靜。
霞娘子：“燕娘還沒睡？”
“睡了，聽到動靜，擔心出什么事，我便出來看看。”高燕這么說著，目光只在閉緊的門上掃了一眼，也放棄了在昏暗環境下打量對方神色的想法，語氣溫和：“剛剛好像聽到女君的聲音，是女君送霞娘子回來的？”
“嗯。”左右明日安排事情的時候，也得要高燕配合自己，而且高燕的父親就在軍營里，也是自己人，霞娘子便簡單挑了幾句能說的告知了她。
“……這樣，難怪今日忙到這么個時辰。”高燕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今日我聽幾位同僚聊起過女君族人的事，聽說還鬧出了一些趣事。”
說完，她嗓音帶笑，一邊點燃了燭火，一邊三兩語把莫婷與小孩的“沖突”說了說。
這事霞娘子其實也聽到一些，不過當時她在忙其他事，沒細聽，也是這會兒才知道內情。
確實有幾分有趣，就是這種事，沒親眼見到，還真沒法在腦子里生成對應的場景。
“女君那位族人，當真出色。”霞娘子這么說著，心里想的卻是——不知這又是哪位神君。
雖然霞娘子與簡靜相處時間，相較于旁人算是不少，但她其實想法與其他人也差不離，默認了簡靜就是她口中的華夏神女。
因為無法理解。
如果不是神女，以霞娘子的閱歷，一來很難理解簡靜那些神通，二來很難理解簡靜對神女教內這么多人的“寬容、博愛”。
三來，即便簡靜并沒有刻意進行什么政治思想的輸出，但人的思想有時候是會通過行表露出來的。
比如，平等。
簡靜是霞娘子活了大半輩子，遇到的唯一一個，會用平等的眼神注視每一個出現在她面前的人。
不分男女，不分老少，不分身份。
神女教內也不僅僅只有流亡而來的普通百姓，也有一些身份稍有些特殊的人，公孫寧就是例子。
有些會直接拿到明面上來說，這種是某些家道中落，或者是因為今年武威郡的亂象而家破人亡的，有讀書人，也有官吏，雖然很少，但確實有。
像是霞娘子，雖然她自己不是夫子，但因為她亡夫是，所以在某些時候在一部分人心里，就等同于她的亡夫。
如此，旁人知道她身份的時候，或多或少也會高看一眼。
但簡靜不是。
霞娘子清楚記得，自己第一次與這位女君面對面交談的時候，對方對自己的身份壓根不在意……哦，或許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對方頂多是覺得，有這樣的背景在，霞娘子比旁人更有優勢一些。
但也僅僅如此。
她的交談重點還是在……能力。
甚至有時，霞娘子閑暇時，私底下也會想，如果自己沒有處理這些事情的能力，大抵那位女君也只會很平淡略過她，重新尋找新的能處理這些繁雜事情的人。
這是霞娘子過去在其他人那里從未體會到的感受。
怎么說呢……
就好像，她活了大半輩子，現在才終于感知到，原來她真的在活著。
霞娘子發現高燕給自己留了一些溫水，謝過對方后，洗漱一番便與高燕一塊兒上了床準備休息。
高燕之所以會搬過來與她一塊兒住，也是兩人商議過后的決定，但也是因為這是互相取暖的法子之一。
以前還沒亂起來的時候，霞娘子在家里也是個講究人，但經歷過一段顛沛流離的日子，太講究的人可能都活不下去了，能活下來的多多少少都是更在意實際的。
不僅是霞娘子這兒，神女教里那些個單身的，能找到伴兒一起睡都搬一起住了。
大多都是同性，畢竟到如今還堅持單身的，已經說明很多問題了。
“燕娘早些睡吧，明日還有不少事要忙呢。”霞娘子這么說道。
原本還想問問情況的高燕，聞安靜了一會兒，才低低嗯了一聲。
霞娘子也緩緩閉上眼，睡意朦朧間，隱約聽到了身旁人低低說了一句什么，但卻已經無心去分辨，只抬手輕輕拍了拍，意識陷入夢鄉。
高燕：……
算了，睡吧。
*
另一邊，簡靜回住所的路上，碰到了兩隊巡邏的人，愣是撐著睡意又問了幾句話，等回到自己的房間后，整個人都幾乎處于人機狀態了。
簡而之就是……腦子已經不轉了。
即便如此，簡靜還是撐著簡單洗漱了一番，喝了口水，這才吭哧吭哧上床休息。
然后被冰冰涼涼的被子凍的一個激靈，清醒了幾分，坐在床上呆了幾秒后，下床把自己剛取下來沒多久的大氅抱上來，蓋在了被子上。
雖然被窩里還是有點涼，但能湊合。
睡前，簡靜還在想：“得想個法子……”
然后啥也沒想，斷片了。
翌日清晨，簡靜還未睜眼，意識先清醒過來，耳朵先聽到了外間有些動靜，像是有人在交流。
她窩在被子里，閉著眼先跟自己的意志做斗爭——冬日里每天起床都是一場大戰，人跟被窩的大戰！
等到簡靜終于從被子里爬起來，已經是十分鐘后了。
早早早，靜靜起床啦！
今天又成功戰勝了被子！
我看到主播眼皮子開始動就知道主播已經醒了，嘿嘿嘿。
簡靜：……
哦，昨晚太累，忘記卡視角了。
算了，反正她睡相又不差，還被被子封印了。
簡靜伸手，縮手，伸手，縮手。
簡靜面無表情：“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感受到了，你真的很冷。
笑發財了要。
不行你就叫人進來幫你把衣服熱一熱吧，會好很多。
主播也是起床困難戶啊。
簡靜裹著被子，摸索著拿到自己的手機，打開天氣預報，面向鏡頭。
簡靜：“這溫度，我不信你們沒空調沒暖氣能直接下床！”
巧了不是，正好是0°。
簡靜：誰住在冰箱里啊！冰箱冷藏室最高都有5°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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