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7點,清晨的陽光透過臨時宿舍的窗簾縫隙,在樂識珞臉上投下一道溫暖的光斑。
他正深陷在來之不易的、修復精神的沉睡中,眉頭舒展,呼吸均勻。
然而,這份寧靜注定短暫。
突然,一個白色的、帶著清新洗發水香味的“重物”毫無征兆地、結結實實地壓在了他的胸口!
“唔——!”
樂識珞猛地被憋醒,胸腔里的空氣被擠壓出去,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野從模糊到清晰,對上的就是琪亞娜那張放大版的、笑嘻嘻的俏臉。
她整個人趴在他身上,湛藍色的大眼睛里滿是期待和一點點的討好,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下“泰山壓頂”差點送她親愛的老公提前比奧托還早去見卡蓮。
樂識珞沒說話,只是用一雙徹底失去高光、寫滿了“生無可戀”和“睡眠嚴重不足”的死魚眼,靜靜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晰得如同刻在石頭上:你、最、好、有、事。
琪亞娜被他這眼神看得有點心虛,縮了縮脖子,但立刻又理直氣壯起來,用那種能膩死人的、帶著點撒嬌意味的清澈眼神回望過去,聲音軟糯:
“阿珞~~~我餓啦!”
樂識珞:“……”
他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額角的青筋在歡快地跳動。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試圖驅散那股想把身上這只白色粘人貓貓掀下去的沖動。
“琪亞娜,”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濃濃的無奈,“你先……從我身上起來。喘不過氣了。”
“嘻嘻,好嘛!”琪亞娜利索地一個翻身,從他身上滾到床邊坐好,但下一秒,她又像只黏人的小貓一樣湊了過來。
她伸出雙手,不由分說地捧住了樂識珞還帶著睡意的臉,然后“啾”的一聲,響亮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老公最好了!我就知道阿珞會給我做吃的!”她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仿佛剛才那個用體重叫醒服務的不是她一樣。
然而,樂識珞并沒有被這個甜蜜的偷襲融化。相反,他心中警鈴大作。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自家這只傻貓貓,平時雖然也莽撞,但很少會用這種“主動獻吻+甜蜜語”的bo連擊作為“我餓了”的開場白。
這流程太標準了,標準得像是在……預支道歉或者有求于人?
樂識珞瞇起眼睛,審視著琪亞娜那張寫滿了“無辜”和“期待”的臉,試圖從她閃爍的眼神里找出破綻。
“琪亞娜,”他放緩了語速,帶著一絲不容糊弄的嚴肅,“說實話。除了餓了,還有什么事?”
“啊?沒、沒有啊!”琪亞娜眼神飄忽了一瞬,下意識地抬手撓了撓她那頭亂糟糟的白毛,“就是……就是餓了嘛……”
“嗯?”樂識珞尾音上揚,帶著明顯的懷疑。
琪亞娜在他極具穿透力的目光下,堅持了不到三秒就敗下陣來。
她嘟起嘴,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用蚊子般的聲音哼哼唧唧:
“那個……就是……今天凌晨……我不是去接你嘛……”
樂識珞心中“咯噔”一下,凌晨破碎的記憶開始回籠——巨響、警報、狂奔…………
他有了非常不祥的預感。
“……然后呢?”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然后……不小心……把醫療部隔離室的門……弄壞了一點點……”琪亞娜的聲音越來越小。
“一點點?”樂識珞挑眉。
“……可能就是……需要換一扇新的那種……一點點……”琪亞娜抬頭偷瞄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
樂識珞扶額。他就知道!
“還有呢?”他感覺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還有……就是……觸發了警報……好像……驚動了不少人……”琪亞娜開始對手指。
樂識珞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所以,咱倆親愛的大姨媽,德麗莎學院長……找你‘談過’了?”他幾乎能猜到后續。
琪亞娜猛地點頭,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樂識珞的胳膊,用充滿希冀的眼神望著他:
“嗯嗯!大姨媽讓我寫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檢討!詳細闡述錯誤行為和賠償損失!”
她頓了頓,臉上堆起一個討好到極點的笑容,晃著樂識珞的胳膊:
“阿珞……你最聰明了!文筆最好了!你……你幫我寫好不好?五千字太多了……我寫不完的……”
樂識珞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闖了禍之后,試圖用撒嬌和親親蒙混過關,并把爛攤子理所當然甩給自己的白毛老婆,一時間,心情復雜得難以形容。
是該先吐槽她破壞公物的行為,還是該先感慨她這清奇的腦回路,亦或是該為自己未來注定充滿“驚喜”的圣芙蕾雅生活默哀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