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那么一絲……理所當然:
“哦。陸明舟讓你送來的?”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問題毫無懸念,又淡淡補充了一句,
“總算送來了。”
喬歡:“!!!”
她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總算送來了?!
“你……你一直在等這個?”喬歡的聲音都變了調,指著那沓資料,感覺自己像個傻瓜。
陸擇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仿佛覺得她問了個很蠢的問題。他沒直接回答,
只是用一種極其平淡、甚至帶著點“這不是明擺著嗎”的語氣陳述道:
“核心考點和實驗要點都在里面。落下的部分,我自己補上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電磁感應那幾個坑,他手寫得挺明白。”
喬歡徹底石化了。她手里的文件夾差點掉地上。
自己補上了?!他早就知道內容?!他甚至知道里面有陸明舟的手寫批注?!那……那他這副要死不活、生人勿近、仿佛世界崩塌的樣子……
陸擇似乎看穿了她的震驚和混亂。他終于舍得換了個更舒服一點的姿勢,微微靠著椅子靠背
眉宇間帶著一絲真實的疲憊,但那眼神卻清醒得可怕。
“爺爺讓靜養。”他簡意賅地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么不去參加培訓。
“題,”他微微揚了揚下巴,指向課桌上一堆看似凌亂的草稿紙——喬歡這才注意到,
那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演算過程,公式清晰,圖形精準——“做著呢。”
喬歡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堆演算紙上,又猛地轉回陸擇那張蒼白卻異常冷靜的臉上。
所以……
他不是絕望放棄!
他不是心如死灰!
他只是在……靜養?!順便……胸有成竹地等著陸明舟把資料“補送”過來?!他甚至早就開始做題了?!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被耍弄的感覺涌上喬歡心頭,緊接著是鋪天蓋地的……尷尬!
她剛才還在那里慷慨激昂地勸人家振作、勸人家奮斗、勸人家去打臉……結果人家根本就在按計劃行事,穩坐釣魚臺?!
“你……你……”喬歡指著陸擇,手指都在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帶著控訴的話,“你裝的?!”
陸擇終于給了她一個算是回應的眼神——那眼神里帶著點無奈,像是在看一個咋咋呼呼、過于操心的小朋友。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里也帶著傷后的虛弱感:
“疼。吵。煩。”他簡意賅地給出了三個字解釋。
一股失落感,無聲無息地將喬歡包裹住,她的擔心,她跑來跑去當傳聲筒的急切……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她自作多情的獨角戲。
陸擇根本不需要她的“喚醒”,不需要她的“鼓勵”,更不需要她像個救世主一樣捧著這份資料來“拯救”。
一股難以喻的委屈和“自作多情”的羞恥感涌上心頭,堵得她喉嚨發緊。眼前這個人……冷漠得可怕。
他感受不到她的擔憂,也體會不到陸明舟那份別扭背后的掙扎。
他的世界里,只有清晰的邏輯、高效的路徑和對目標的絕對掌控。
所有的情緒,所有的“多余”關心,在他眼里,大概都歸類于那三個字:吵。煩。
喬歡臉上所有的表情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種被冷水澆透的平靜。她甚至沒有再質問一句“你裝的?”。
沒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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