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蘇聯代表團的瓦西里耶夫斯基將軍,則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座巨大的船塢,眼神深邃。
他身邊的技術專家壓低了聲音:“將軍,根據我們的計算,在這種級別的側風和浪涌下,船體滑入水中的瞬間,龍骨所要承受的扭矩,將超出設計極限的百分之三十。結果……不堪設想。”
晉綏軍的席位上,楚云飛筆直地站著,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
他死死盯著那艘在風雨中若隱若現的巨艦,內心翻江倒海。
李云龍,林凡……你們,真的要瘋一次嗎?
碼頭上,數萬名戰士和工人,排著整齊的隊列,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雕塑,在風雨中巍然不動。
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執拗。
終于,一個身影,走上了鋪著紅布的主席臺。
是李云龍。
他沒有撐傘,沒有穿雨衣,渾身濕透,卻站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筆直。
他抓起麥克風,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出現在所有觀禮臺的大屏幕上。
“洋鬼子們!蘇聯老大哥們!還有對面的楚云飛兄弟!”
“我知道,你們都在等著看咱們的笑話!”
“等著看咱們這艘船,被這狗日的大風大浪,拍成一堆廢鐵!”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蓋過了風聲雨聲,響徹整個港口。
“今天,老子就站在這兒,告訴你們!”
“一百年前,你們的軍艦,在我們的海上橫沖直撞!我們沒有還手之力!”
“七十年前,我們的先輩,用木頭船去撞你們的鐵甲艦,尸骨無存!”
“今天!”
李云龍猛地一拍胸膛,發出一聲悶響。
“我們有了自己的鐵甲艦!我們用自己的鋼,造自己的船!”
“這片生我們養我們的土地,教會了我們一個道理!”
“風浪越大,腰桿子,就得挺得越直!”
他猛地一揮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嘶聲怒吼。
“‘井岡山’號!下水!”
“嗚——”
悠長而蒼涼的汽笛聲響起。
船塢的閘門,緩緩開啟。
那頭匍匐在陸地上的鋼鐵巨獸,在萬眾矚目之下,開始緩緩向著那片波濤洶涌的,地獄般的大海滑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布拉德利上將的嘴角,已經翹起。
蘇聯專家的手,下意識地握緊。
楚云飛的瞳孔,驟然收縮。
“轟隆——”
巨大的船體,終于沖破束縛,一頭扎進了狂暴的大海!
數萬噸的鋼鐵,激起了滔天巨浪!
船身,在入水的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傾斜!
一個恐怖的橫搖,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這是所有人腦海里唯一的念頭!
然而!
就在船體即將傾覆的臨界點!
它,以一種充滿蠻橫力量感的姿態,硬生生地,頂著巨浪的拍擊,頑強地擺正了船身!
平直的甲板,如同一把利劍,劈開了翻滾的浪濤!
它穩住了!
它就像一頭真正的遠古巨獸,在風暴中蘇醒,昂起了它高傲的頭顱!
觀禮臺上,一片死寂。
布拉德利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蘇聯專家的眼鏡,驚得掉在了地上。
楚云飛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
“嗚——!!!”
一聲無比嘹亮,無比雄渾,充滿了無盡力量的汽笛聲,從“井岡山”號上傳來!
那聲音,穿透了風暴,壓倒了雷鳴!
如同一聲真正的龍吟,在天地間轟然炸響!
沉寂了數秒之后。
碼頭上,數萬名戰士和工人,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烏拉!”
“萬歲!”
無數人相擁而泣,無數人振臂高呼,他們的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臉上卻洋溢著此生最燦爛的笑容。
那是壓抑了百年的吶喊!
那是屬于一個民族,不屈的怒吼!
指揮中心里,趙剛看著屏幕上那艘在風暴中昂然挺立的巨艦,眼眶瞬間紅了。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林凡,聲音哽咽。
“老林,我們……成功了!”
林凡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
他正要說話。
“報告!”
一名雷達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的狂喜還未褪去,就被極度的驚駭所取代。
他指著閃爍的雷達屏幕,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報告總工!”
“正東方向,海防雷達發現一個高速移動的不明艦隊!”
“它們……它們正全速向旅順港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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