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總工!”
雷達兵的喊聲撕裂了指揮中心里狂熱的喜悅,那聲音尖利扭曲,像是金屬被硬生生刮過。
“正東方向,海防雷達捕捉到高速移動的不明艦隊!”
“數量超過十二艘!它們正以戰斗隊形,全速沖向旅順港!”
轟!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冰冷巨浪,瞬間砸碎了指揮部的玻璃,將那漫天的狂風暴雨盡數灌了進來。
所有人的血液,在剎那間從沸騰降至冰點。
“什么?!”
李云龍一把推開面前的趙剛,像頭被激怒的公牛沖到雷達屏幕前,一雙牛眼死死瞪著那十幾個組成攻擊楔形的紅色光點,箭頭直指心臟!
“是美國人的第七艦隊?!”
丁偉的聲音都在發顫,他的海軍夢剛剛起航,難道就要在家門口被直接扼殺?
“還是蘇聯人撕破臉了?!”孔捷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趙剛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回頭,視線穿透雨幕,望向觀禮臺的方向。
如果真是那兩家中的任何一家,今天就不是下水儀式,而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開端!
“都不是。”
林凡的聲音響起,在混亂的嘶吼中,平靜得令人心悸。
他指著屏幕上為首的那個,最大、最亮的光點。
“查這個信號的電子特征碼。”
雷達兵的手指在鍵盤上狂敲,幾秒鐘后,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是混雜著驚愕、荒唐與極度憤怒的表情。
“識別出來了!”
“是……是‘重慶號’巡洋艦!是我們的‘重慶號’!”
重慶號!
這三個字一出,指揮部里陷入了絕對的死寂,連李云龍粗重的喘息都消失了。
下一秒,一股滔天怒火直沖李云龍的天靈蓋!
“他娘的!”
“是那幫龜縮在島上的喪家之犬!”
“老子還沒騰出手去收拾他們,他們倒敢趁著臺風天,摸到老子家門口來撒野!”
“這是來報仇雪恨的!”
趙剛瞬間明白了。
這支艦隊,正是國民黨海軍僅存的精銳!他們算準了天災,算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下水儀式上,企圖用一場致命的突襲,當著全世界的面,一雪前恥!
“狗日的,膽子真他娘的不小!”
李云龍一腳狠狠踹在旁邊的鋼制設備機箱上,那厚重的鐵皮竟被他踹得凹進去一大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傳我命令!岸防炮營!給老子把炮彈全喂給他們!”
“把咱們給喀秋莎新改的那些‘大家伙’都給老子拉出來!”
“老子要讓這幫王八蛋,連人帶船,全都沉在渤海灣里喂王八!”
李云龍是真的瘋了。
這不是挑釁,這是騎在他脖子上拉屎!是當著全世界的面,抽他的臉!
“不行!”
丁偉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他指著海圖上敵我雙方的距離,急得額頭青筋暴起。
“老李!敵人太狡猾了!他們死死卡在我們岸防炮的最大射程之外!”
“他們在等!等臺風把我們港內的船只攪亂,等我們自亂陣腳,他們再一口氣沖進來!”
“等他們進了射程,一切都晚了!這幫孫子,是懂海軍的!”
李云龍氣得牙根癢癢,卻又無話可說。
指揮部里,再一次被一股屈辱、無力和焦躁的陰云籠罩。
打,夠不著。
不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敵人堵在門口耀武揚威,像一群被人圍觀的猴子。
觀禮臺上。
布拉德利上將放下了高倍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看著遠處海天線上出現的幽靈般的艦影,又看了看港口里那艘在風浪中掙扎的巨艦。
“湯普森,看來我們今天能看到一場真正的海戰了。”
“一場……毫無懸念的處刑。”
蘇聯人的席位上,瓦西里耶夫斯基將軍面沉如水,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閃爍著算計的光。
他想看看,這個林凡,除了會造船,還會不會打仗。
他更想看看,那艘四萬噸的“井岡山”號,在真正的炮彈面前,到底能撐幾分鐘。
晉綏軍的席位上,楚云飛的拳頭,已經攥得發白。
他看著遠處那支他再熟悉不過的艦隊,又看了看港口里那艘在風浪中飄搖的巨艦,內心竟生出一絲悲涼。
同室操戈,相煎何急。
指揮中心里,李云龍的怒吼還在回蕩。
“他娘的!難道就這么干看著?!”
“老子就是帶一個營的兵劃船沖過去,也得崩掉他幾顆牙!”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被怒火與屈辱反復炙烤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