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這老毛子檢查得也太細了!比當初小鬼子進村掃蕩還仔細!
丁偉和孔捷更是大氣都不敢喘,手心里全是黏膩的冷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彼得羅夫上校檢查得越來越仔細,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他走到瓦西里耶夫斯基將軍身邊,用極低的聲音,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用俄語飛快地匯報。
“將軍,有問題。”
“什么問題?”
“所有的一切……都太完美了。”彼得羅夫的聲音里帶著強烈的困惑。
“您看那些機床,雖然型號老舊,但精度校準得堪稱完美,比我們在烏拉爾的新工廠還好。”
“還有這些鋼材,我檢查了邊角料,成分配比非常穩定,雜質率極低。這需要極其高超的冶煉技術,絕不是幾座土高爐能煉出來的。”
“最不可思議的是他們的工人。我觀察了很久,他們的動作標準得像機器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多余動作,廢品率低得嚇人!這根本不是‘手巧的農民’能達到的水平,這需要長年累月的、系統化的工業訓練!”
彼得羅夫頓了頓,給出了結論。
“將軍,這里不像一個兵工廠。”
“更像一個……預先設置好的、完美的舞臺。”
瓦西里耶夫斯基將軍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流露任何情緒,目光緩緩掃過整個車間。
轟鳴的機器,忙碌的工人,堆積如山的武器……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真實。
但正如彼得羅夫所說,這種“真實”,完美得有些虛假。
就像一幅畫得再逼真的油畫,湊近了看,終究能發現畫布的紋理。
他的目光,忽然被車間頂部一排粗大的電纜吸引了。
廠房里數百盞高亮度的電燈,和數十臺大功率機床同時運轉,燈光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閃爍。
機器的轟鳴聲,也始終保持在一個穩定得可怕的頻率上。
這在電力資源極度匱乏的華北,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順著那排電纜,看到了它們匯集的源頭——一根比成年人大腿還粗的主電纜,從墻角的一個洞口,延伸向未知的地底深處。
那根電纜的外皮,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黑色絕緣材料,泛著油亮的光澤。
找到了。
畫布的紋理。
瓦西里耶夫斯基將軍的嘴角,緩緩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獵人,終于發現獵物蹤跡時,才會露出的,冰冷而殘酷的笑容。
他停止了前進的腳步。
整個蘇聯代表團,都隨之停了下來。
喧囂轟鳴的車間里,所有嘈雜仿佛瞬間被抽離,只剩下一片詭異的死寂。
李云龍心頭一跳,暗道一聲“不好”。
只見瓦西里耶夫斯基將軍緩緩轉過身,沒有看李云龍,而是將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了林凡的身上。
他抬起手,用那根象征著權力的元帥杖,遙遙指向墻角那根粗大的黑色電纜。
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林工程師。”
將軍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鑿子,精準地鑿開了現場熱鬧的偽裝。
戴眼鏡的翻譯官渾身一顫,連忙將那句帶著無上壓力的話,翻譯了出來。
“能解釋一下貴方的電力系統嗎?”
將軍的目光,像兩道實質的探照燈,死死地釘在林凡的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據我所知,整個華北,都沒有能支撐如此規模工業的發電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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