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個車間,除了機器雷打不動的轟鳴,再無半點人聲。
李云龍的心跳,像是被人用大錘狠狠擂了一下,驟然停擺。
完了!
老底要被揭穿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林凡,眼神里的驚慌幾乎要溢出來。
趙剛的額角,一顆豆大的冷汗,正順著他緊繃的臉部輪廓,緩緩滑落。
這個問題,無解。
就像一個死局。
整個華北,不,整個中國,誰能憑空變出這么穩定的電力?
這不是技術問題,這是物理學問題!
蘇聯將軍瓦西里耶夫斯基的目光,像兩柄淬了冰的手術刀,釘在林凡的臉上,要將他從里到外,徹底剖開。
他身后的克格勃軍官們,手已按在槍柄上,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即將被點燃的危險氣息。
然而,就在這幾乎凝固的空氣中。
林凡笑了。
他沒有驚慌,甚至沒有一絲意外。
那笑容平靜、坦然,像一個老師,在面對一個求知欲旺盛,卻又問到了關鍵點的學生。
“將軍,問得好。”
林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機器的轟鳴,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他轉過身,緩步走到那根粗大的黑色電纜前,用手輕輕拍了拍。
“這確實不是靠發電廠提供的能源。”
一句話,讓李云龍和趙剛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承認了?!
瓦西里耶夫斯基將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
“這是我們在這片土地上,發現的最大秘密之一。”
林凡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神秘和自豪。
“我們稱之為——地熱能源。”
地熱能源?
這個陌生的詞匯,讓在場所有的蘇聯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位知識淵博的技術上校彼得羅夫。
“將軍,您知道,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山西,以什么聞名嗎?”
林凡沒有等對方回答,自顧自地說道。
“是煤。”
“無窮無盡的煤炭,在地底燃燒了千百萬年,積蓄了難以想象的熱量。”
“而同時,我們這里,還有豐富的地下水。”
他說著,從旁邊的工作臺上,拿起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準備好的金屬模型。
模型結構復雜,有鍋爐,有管道,有渦輪。
“我們的專家團隊,受到德國v2火箭燃料泵的啟發,設計出一種高壓鉆頭,可以深入地下千米,將高壓水流注入滾燙的煤層。”
“水,在高溫高壓下,瞬間汽化成超高壓蒸汽,再通過另一條管道,回收到地面,推動我們特殊設計的渦輪機組發電。”
林凡指著模型,侃侃而談。
“我們將其命名為‘可控地熱循環發電系統’。”
“理論上,只要腳下的煤層不熄滅,我們的電力,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科學嚴謹性。
那套理論,聽起來荒誕不經,卻又在邏輯上嚴絲合縫。
把地球當成一個巨大的鍋爐?
用煤層來燒水?
這是何等瘋狂又天才的構想!
彼得羅夫上校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死死盯著那個模型,腦子里瘋狂進行著可行性推演,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李云龍和趙剛已經徹底聽傻了。
他們張著嘴,目瞪口呆地看著林凡。
他娘的……還能這么編?
這扯犢子的本事,比老子還會吹!
瓦西里耶夫斯基將軍沉默了。
他盯著林凡那張年輕而平靜的臉,看了足足半分鐘。
他半信半疑。
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但林凡的鎮定,和那套天衣無縫的理論,又讓他無法當場反駁。
“很……有趣的構想。”
將軍緩緩開口,語氣里的壓迫感,消散了不少。
“看來,貴方的專家,想象力確實令人敬佩。”
李云龍剛松了半口氣,覺得這關總算糊弄過去了。
林凡卻再次開口,打斷了他。
“將軍,其實電力,只是我們最微不足道的成就。”
他微微一笑,話鋒陡然一轉。
“比起能源,我們認為,如何‘使用’能源,才是關鍵。”
林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廠房深處一扇不起眼的金屬小門。
“不知道將軍有沒有興趣,參觀一下我們真正的指揮室?”
瓦西里耶夫斯基的眉頭,再次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