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立功語塞了。

在沙盤上，無論他提出任何一種可能，都會被楚云飛用冰冷的事實駁回。

正面是銅墻鐵壁，側翼是死亡陷阱，背后是萬丈懸崖。

新一團，必死無疑。

方立功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看著沙盤，仿佛能聽到那山嶺上的槍炮聲和絕望的吶喊。

“所以，結論只有一個。”

楚云飛的聲音幽幽響起，像是來自另一個維度。

“李云龍，根本就沒有選擇突圍，也沒有選擇固守。”

他拿起代表坂田聯隊指揮部的紅色帥旗。

那面旗幟，插在所有人都認為最安全的大后方。

他輕輕一推。

旗倒了。

然后，他將包圍圈里的所有紅色小旗，一面接一面，全部推倒。

整個沙盤上，只剩下蒼云嶺主峰那面孤零零的藍色小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方立功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像是被無數根看不見的鋼針扎過。

“團座……這……這不可能！”他失聲喊道，“李云龍拿什么去打掉坂田的指揮部？用嘴嗎？！他連坂田的炮兵陣地都摸不到！”

“是啊，他憑什么呢？”

楚云飛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面藍旗，他瞳孔深處，翻涌著驚疑、狂熱與一絲深深的忌憚。

“除非……”

“有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外力’，介入了這場戰斗！”

“一種，足以在瞬間扭轉戰局，無視兵力差距，無視地形優勢的，碾壓性的力量！”

楚云飛猛地抬頭，盯著方立功，一字一句地說道：“李云龍，一定是得到了我們，甚至連日本人，都無法想象的援助！”

“他的實力，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

方立功徹底呆住了。

他感覺自己十幾年在軍校里學到的所有軍事常識，被楚云飛這番驚世駭俗的推論，砸得粉碎。

楚云飛沒有再理會他，而是重新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沉重。

“這個李云龍……以前，我只當他是個有點本事的草莽匹夫，不足為慮。”

“現在看來，我錯了。”

“此人，得此神助，如猛虎添翼。未來，若不能為我所用，必成我輩心腹大患！”

“但在此之前……”

楚云飛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更是一把足以撕開日軍防線的，最鋒利的刀！”

他猛然轉身，雙眼之中，是駭人的亮光。

“傳我命令！”

門外的警衛員立刻應聲而入。

“去把偵察連的孫銘給我叫來！”

“是！”

片刻之后，一個身材精悍，眼神如狼的青年軍官快步走進房間，立正敬禮。

“團座！”

楚云飛走到他的面前，親自為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孫銘，交給你一個任務。”

“派你手下最精干的小隊，立刻化裝成跑單幫的貨郎，給我滲透進蒼云嶺地區。”

“我不問過程，不問傷亡。”

楚云飛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我只要一個結果。”

“我要知道，李云龍的兵工廠，到底藏在哪兒！”

“他那些聞所未聞的神兵利器，究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從地里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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