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綏軍,358團團部。
空氣里,上好雪茄的醇香與現磨咖啡的微苦交織在一起。
窗明幾凈,文件碼放得像是用尺子量過,這里與幾十里外那個藏在瀑布后的草莽山谷,恍若兩個世界。
楚云飛一身筆挺的將校呢軍服,正用一塊潔白的鹿皮,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柄寒光閃閃的西洋劍。
他的動作優雅,專注,仿佛手中不是sharen的利器,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呵護的藝術品。
“團座。”
情報參謀方立功推門而入,腳步沉穩,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桌上。
“剛剛截獲的情報,八路那邊又在搞宣傳戰了。”
方立功的語氣里,帶著一種精英軍官對泥腿子固有的輕蔑。
“說他們那個李云龍,在蒼云嶺全殲了日軍的坂田聯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吹牛都不打草稿。”
楚云飛擦拭的動作沒有停,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哦?全殲坂田聯隊?”
“可不是么。”方立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坂田聯隊是日軍甲種師團的精銳,兵力超過四千,重火力齊全,戰斗意志頑強。李云龍的新一團,撐死了兩千人,武器還是五花八門的萬國造。”
“被坂田聯隊包圍,他能帶著一半人跑出來,都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還敢說全殲?我看,他們是想用這種假戰報,向重慶方面邀功請賞罷了。”
楚云飛終于停下了動作。
他將西洋劍緩緩歸鞘,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咔噠”。
他沒有去看那份被方立功視為笑話的戰報,而是走到窗邊,目光投向了蒼云嶺的方向。
“立功,你有沒有覺得,這幾天……太安靜了?”
方立功一愣。
“團座,何出此?”
“第一。”
楚云飛伸出一根手指。
“我們安插在黑市的眼線回報,從前天開始,市面上所有的坂田聯隊軍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
“一張都找不到,連收破爛的販子都說,那玩意兒成了絕版。”
“第二。”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們的情報網顯示,日軍華北方面軍的電報流量,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激增了三倍。所有通訊,全部是最高等級加密,像一鍋被徹底燒開的水。”
“第三。”
楚云飛轉過身,目光如錐,直刺方立功。
“從昨天凌晨開始,日軍突然對蒼云嶺周邊五十里范圍,實行了堪稱鐵壁的軍事封鎖。只許進,不許出。”
“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來。”
“立功,你告訴我,如果只是打垮了一個八路團,他們需要搞出這么大的陣仗嗎?”
方立功臉上的輕蔑,一點點凝固,然后崩解。
這些情報他也都收到了,但從未將它們和那份荒誕的“大捷”戰報聯系在一起。
此刻被楚云飛這么一串,他只覺得后頸的領子,忽然有些發涼。
“團座,您的意思是……”
楚云飛沒有回答,徑直走向房間中央那個巨大的沙盤。
沙盤上,蒼云嶺的地形纖毫畢現,山川河流,溝壑縱橫。
代表著坂田聯隊的紅色小旗,從四面八方,將代表新一團的藍色小旗,死死圍困在主峰之上。
這是一個標準的死局。
“我們來推演一下。”
楚云飛的聲音很平靜,他拿起一根指揮桿,點在沙盤上。
“假設你是李云龍。彈盡糧絕,外無援兵。坂田聯隊的主力,正從正面發動總攻。你怎么辦?”
方立功皺眉思索:“集中殘余兵力,從最薄弱的環節,不計傷亡地進行突圍。”
“好。”楚云飛點頭,用指揮桿將幾面藍色小旗撥向西側一個看似薄弱的隘口,“坂田信哲是宿-->>將,他會想不到這一點?西側隘口后面,就是他的預備隊和重機槍陣地。你這是去送死。”
“那……固守待援?”
“援兵在哪兒?”楚云飛反問,“八路軍的總部離這里幾百里,即便派兵,也沖不破日軍的封鎖線。固守,就是等死。”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