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過來,我環顧四周,的確與之前的空中界氣息完全不同,看來我被餌軍追殺得有些過激了。
忍著心頭不適,我下意識向仁杞身旁貼近了些,望著前方朦朧小鎮,仍是心有余悸。
我有些不安:“空中界已碎一片?難道空中界是由很多片區域組成的?”
他點頭:“可以這么說,但具體多少片,如何組成的,摸不透,人心多復雜,它就隨人心變化,這也是空中界最兇邪之處。”
“隨人心變化……”我不自覺喃喃出聲,箱女之前就想靠眼睛窺視人的愿望,那在她眼中見到的仁杞和另一個我是不是就是……人心所幻?
這個想法一出,我的心猶如投入寒冰,又墜入煉獄。
我手有些發抖,身側人似乎察覺到,有些擔憂:“怎么了?”
我手攥緊,眼神克制不住的飄忽閃躲:“之前走散,仁杞大人是不是遇見了…那個…”
他回頭不解:“什么?”
我咬唇,忐忑不安到左搖右晃,良久才豁出去:“就是那個…六耳獼猴!”
他擰著眉頭將我掰正面對他:“什么…猴?”
“呃…”與這坦蕩的眼睛四目相對,我簡直是老賊心虛的噎住,這貨不看西游記的么?
“就,就是形容一種喜歡模仿別人然后頂著別人的身份去干壞事的猴,嗯,就是違背了正主意愿的那種……”
我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腦袋越來越低,場面特別像被班主任抓住的壞學生。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然后對方猝不及防來聲:“啊,這樣啊……”
我聽著他那思索的聲音里有股古怪的轉音,抬頭去,恰好撞上這廝眼里噙著不懷好意的笑,還特地挑了挑眉:“那這猴確實挺不錯,多來幾只就好了。”
我差點咬到舌頭,那是一秒抬腳怒踹:“呸!猴你個頭!”
他毫不費力抓住我腳,說著小心傷,但終還是忍不住,偏頭笑得肩膀一聳一聳,我丟!我急成跳腳螞蚱:“你笑什么?你笑什么?那又不是我!喂!那是邪祟假扮的!”
就恨對方高我一個頭,我完全跳不到他可惡的正臉前,最終把自己氣笑了,擺起爛來:
“噢噢噢,你是當真了是吧?你笑這么燦爛,看來不是邪祟得手了是大人你得手了啊?哈!你該不會就是對我有非分之想吧,天吶呃……”
我這正氣極反笑到一半呢,這廝突然回頭,眼含深意的瞧著我,倒把我瞧不會了。
我有些退步:“怎,怎么了?我,你,誰讓你笑我。”
他聲音極輕:“你說得對。”
我茫然:“什么?”
他一把將我拉近,我猝不及防撲向他,被迫踮起了腳尖,風過散去霧團,青絲相纏成繭。
他說:“吾說,非分之想,你說得對。”
同他所隔咫尺,額間相抵,同他四目相對,一眼萬年,心頭想克制那火苗跳躍,卻抵不住星星之火,終燎了原,他眼中印出我并不清白的雙眸,我慌忙垂下,他也隨著我眼眸往下,狂風驟雨掠過鼻尖,嘴角,停留最柔軟處淺嘗脆弱的甜。
沉淪,或許本就是拼盡全力也難繞遠的路。
一曲落幕,我心猿意馬,一切來得太突然,太坦蕩,我竟找不到地方躲藏,只能咬著嘴唇憤恨的偏頭:“你,你怎么突然……”
突然像被人操控了一樣。
突然像個凡夫俗子!